第19章 断崖 (2/3)
不!绝不!
一股近乎蛮横的力量从心底涌起,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疲惫。夏言将那个荧光锁扣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他深吸一口气,学着祁欲的样子,将绳索的另一端牢牢绑在自己腰间,检查了好几遍结扣,然后双手抓住冰冷的铁链,面向深渊,将身体缓缓探出悬崖边缘。
就在他双脚即将离开崖壁,全身重量即将悬挂在铁链上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从铁链与崖壁固定点的岩石缝隙中传来!
夏言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下意识地想缩回去,但身体的惯性已经让他离开了崖壁!几乎就在同时,那块承受着铁链拉力和他体重的、本就风化严重的岩石,骤然碎裂!
“啊——!”
失重感瞬间袭来!夏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随着断裂的铁链和松脱的岩石,朝着无尽的黑暗,直直坠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他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只有冰冷潮湿的空气从指缝间急速溜走!
坠落!无尽的坠落!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意识即将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的刹那——
“砰!”
他的身体狠狠撞在了一处突出的、相对平缓的岩石平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腰间绳索传来巨大的拉力,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也正是这绳索,在下坠的最后关头,似乎被什么挂住了,没有让他继续坠向深渊!
眩晕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夏言趴在冰冷的岩石上,动弹不得,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后背的灼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胃部翻江倒海。他咳了几声,吐出嘴里的血沫,艰难地转动脖子,试图看清周围。
这里似乎是个位于悬崖中段的、被茂密藤蔓和灌木遮掩的天然平台,不大,仅能容纳两三人。刚才挂住他绳索的,似乎是平台边缘一棵顽强生长在石缝里的小树。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要哭出来。但紧接着,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祁欲呢?阿诚呢?他们是不是也……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平台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上方是他跌落下来的方向,同样漆黑一片。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平台下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还有……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夏言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平台边缘,不顾眩晕和疼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下方大约两三米的地方,有一个更小的、几乎被藤蔓完全屏蔽的凹槽。借着极其微弱的、从云层缝隙透下的星光,他看到了——祁欲!
祁欲背靠着岩壁,半跪在那里,阿诚被他护在身前。一根断裂的、带着尖锐茬口的铁链,正紧紧缠绕在祁欲的小腿上,深色的液体正顺着他的裤腿渗出来,在岩石上洇开一小片暗色。他的脸色在星光下白得吓人,额头上冷汗涔涔,正用一把匕首,试图割断缠绕的铁链。而阿诚,似乎被他用剩余的绳索固定在了岩壁上,依旧昏迷着。
刚才那声闷哼,显然是祁欲发出的。
“祁欲!”夏言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祁欲的动作猛地一顿,擡起头。星光下,他的眼神锐利如昔,即使在剧痛中,那份冷静也未曾消失。他看到趴在平台边缘、狼狈不堪的夏言,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于松了口气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别动!”祁欲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抓紧你身边的东西,固定自己!岩石松动,平台可能不稳!”
夏言这才发现,自己身下的岩石平台,似乎也并非坚不可摧,边缘有明显的裂痕。他不敢再乱动,双手死死抓住那棵救命的小树,目光却紧紧锁在祁欲身上。
“你怎么样?腿……”夏言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发抖。
“皮肉伤,骨头没事。”祁欲回答得很快,语气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他加快了割断铁链的动作,匕首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终于,“铮”的一声轻响,铁链被割断,掉落在岩石上。
祁欲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失去平衡。他迅速扯下衣服下摆,在伤口上方死死勒紧,做了个简易的止血带。然后,他擡起头,看向夏言,目光在夏言苍白的脸上和嘴角未干的血迹上扫过。
“受伤了?”他问,声音依旧平稳,但夏言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咳……没事,摔了一下,有点内伤……”夏言不想让他担心,含糊地回答,却忍不住又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祁欲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没有再问,只是快速评估了一下两人的处境。夏言在上方平台,受伤不轻,平台不稳;他在下方凹槽,腿被铁链所伤,行动受限;阿诚昏迷,急需救治。而连接他们和上方“安全”地带的铁链,已经彻底断裂。
他们被困在了这悬崖中部,上下无路。
寒风呼啸,吹得人瑟瑟发抖。夜色浓重如墨,仿佛要将这方寸之地彻底吞噬。伤口在冰冷的空气中疼痛加剧,阿诚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而他们,悬在这绝壁之上,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