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黎明前的黑暗 （2/2）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急促、更加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压抑的、混乱的人声。

“外面！有人！”

“是追兵？！”

“不像……只有一个……拖着腿……”

是祁欲！他找过来了！他拖着那条腿，找过来了！

夏言的心脏猛地一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偏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门口。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一个人影，逆着门外浓重的、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祁欲。

他浑身是泥，是血，是汗。那条伤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拖在地上，每一次移动都带着身体剧烈的、痛苦的倾斜。但他站得很直，背脊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那双总是深邃莫测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性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的夏言，目光像是要将他烧穿，又像是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

“他……怎么样？”祁欲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紧绷到极致。

正在给夏言处理伤口的老兽医医和那个帮忙的医生都吓了一跳，手下的动作都顿住了。

“出去！…你…的伤…”老兽医试图驱赶。

“我问你他怎么样！”祁欲猛地低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属于顶级Alpha的、濒临失控的威压和信息素冲击！那气息不再苦涩，而是充满了暴戾、恐慌和一种不顾一切的毁灭欲，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闷热的房间。

老兽医和医生都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手术台上监测夏言心率的仪器，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他需要安静！你想害死他吗？！”医生强撑着，厉声喝道。

祁欲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狂暴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凝固，然后碎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和……脆弱。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门框上，才勉强稳住身体。他死死咬着牙，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目光却一秒也没有离开夏言惨白的脸。

“救他……”祁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走投无路的哀求，“求你们……救他……无论什么代价……”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地、靠着门框，滑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那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混着血污的液体，暴露着他此刻承受的、远比身体痛苦更甚的煎熬。

手术继续进行。但房间里，多了一份令人窒息的、沉重的静默。

夏言看着坐在地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祁欲，心脏疼得像是要被那只无形的手彻底捏碎。他想告诉他自己没事，想让他别这样，想去碰碰他。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和那比死亡更可怕的、看着祁欲因他而破碎的痛苦。

时间，在血腥味、消毒水味、器械声和令人心碎的静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黎明，似乎真的要来了。

但黎明前的黑暗，却如此漫长，如此冰冷，浸透了鲜血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