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明火 (3/3)
光明不可见,往事不堪追,鱼晦眼中的笑意和光彩很快淡去,又变成一片灰雾,他微微擡脸,目光看向公仪修:“公仪修,你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公仪修冷了语气:“别问不合时宜的话。”
鱼晦不肯放弃:“是从绵留那场水患开始的么?”
那年绵留暴雨发水,洪流决堤,鱼晦和公仪修一同前往督察巡看。去了才知,水患远比城府报上来的更为严峻,鱼晦回云京呈报请援,而公仪修则因落水生病留在绵留继续督办赈灾。
这差事并不好办,他发着热淋泡在大雨浑水里,要跟互相推托责任的地方官员们周旋,要督办修堤,还要安抚越来越绝望暴躁的灾民。
那些被大水吞没掉了房屋和亲人的百姓,起初只是怨怪着老天,后来就开始怨恨朝廷,再后来,他们的绝望崩溃、怨恨愤怒皆数指向了声嘶力竭安抚着他们的公仪修。
起初只是轰乱时不小心有一双手推了他,很快,他被暴动的灾民团团围住,他的声音被激愤和怨骂淹没,无数双手推着他,搡着他,把他从堤上推入了洪水中……
鱼晦带着赈济的人马和物资到绵留的时候,公仪修的病已经好了。
防洪大堤正在有序修建。堤坝不远处,搭造起了一座祭台,祭台上供奉着一座看不清模样的石雕神像,祭台下几个人带着面具跳着傩舞,灾民们皆数跪拜在神像前,高声地祈祷着。
公仪修就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时,他的做法便为人诟病,可也不过只是觉得他手段有些偏诡,回到云京后,他与往常也无不同。如今细想,那件事,却是处处存在古怪。
公仪修见他神色,轻嘲一笑:“是从时候开始的,重要么?压死骆驼的,也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鱼晦沉默了下来,怅然若失,公仪修起身:“时辰还早,你睡吧。”
鱼晦雀突然擡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公仪修,能给我一册,空白的竹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