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聚散有时 （3/5）

一瞬间，他看起来像已经放下一切、马上就要羽化登仙而去的人。

林弦惊得一把抓住他的外衫：“侍卫没理由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离开，它的年龄也还没到快要死去的时候。沈尧柒，别是你知道侍卫被什么人拐走了，故意说侍卫是自己离开的吧？”

沈尧柒愣了一下：“自然不——”

“那就和我一起找他，”林弦说，“叫上学堂那群小孩们搭把手。你要一起吗？”

意识到林弦执着于把侍卫找回来，沈尧柒垂下眼睑，先是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笑出声来。可这一次他的笑容并不像以往那样温和，带着点说不出的嘲讽与诡异。

“我说了，你找不到侍卫的，林弦。就算把村子翻个底朝天，就算找到京城去，就算走遍这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你也无法找到侍卫的。”

林弦皱着眉：“沈尧柒？”

“侍卫本来就是我的造物。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归于我的掌控，我说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沈尧柒勾勾手指，一张黄符不知从哪里飞出来，落进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你说我是纯阴体质无法使用符咒这件事也是同理。可是在这里，我才是主宰者，自然不存在‘无法使用’一说。”

刹那间黑暗席卷整个空间，林弦因为这骤然变化的景色而不适地眯起眼睛，发现唯一的光源存在于沈尧柒手中——正是那张被他判断为“无法使用”的照明符。

他置于腿边的手偷偷捏了一下自己——会疼。

不是做梦。

即便如此，两年来的印象在化为灰烬那一刻他仍旧需要时间。

林弦茫然地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贴身放着应急用的驱邪符，看到这张符咒的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正要朝着沈尧柒的方向甩出去，却在一刹那想到自己昨晚才应允过的事情。

——“我不会杀你”。

那张符咒被林弦紧紧捏在手里，没有丢出去的意思。

沈尧柒问他：“为何不出手？”

“你才是，”林弦的喉头干涩，“为什么突然变成这幅样子？沈尧柒，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是凡人，我是被道士定义为邪祟的存在，”沈尧柒对他微笑，“你看不出来吗？不，林弦——如果是你，你一定能看得出来。我还是我。沈尧柒就是邪祟。”

林弦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对“邪祟”这词显然反应颇大，深呼吸好几次才硬是压抑住自己几乎满溢的愤怒与冲动。

沈尧柒继续说：“而这里是鬼域，是我制造的幻境。两年以来你一直活在这样的幻境里，侍卫、阿镇、学堂里的孩子，田寺村、京城……”

沈尧柒停顿了一下，“甚至是沈尧柒这个人，都是假的。”

“那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沈尧柒无动于衷：“我是邪祟啊。邪祟为了玩弄人类做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林弦说：“我，不，相，信。”

沈尧柒注视着他。

林弦的目光太过于炽烈，无形的火焰一直灼烧到沈尧柒的灵魂，他的心脏，他的指甲陷入掌心，很努力才不至于轻轻地颤抖。

“我不相信你费那么大力气，是因为我这个本不相识的陌生人，我更不相信你为了欣赏我被骗的样子才装模作样了两年，”林弦笃定地说，“沈尧柒，如果你真的是你说的那种怪物，你昨晚又为什么说那些话，为什么一副不想变成怪物的样子？况且，你大可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处理掉。”

“因为……”

沈尧柒无可奈何地叹气，“好吧。你说得对，我不想这样，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才留下你。”

他笑得很残忍：“你知道，我这鬼域里，没有其他活人。”

林弦反问：“只、是、觉、得、我、很、有、意、思？”

沈尧柒点头。

他想保护林弦，又只能伤害林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