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生不欠 （1/3）

今生不欠

命运就像一条大河，可能在某处回转，但最终还是会流向既定的方向。

“王后娘娘要去给王上准备惊喜，都不许跟来。”夷则命道。

孔长嬅披上披风：“都下去吧。”

王后之命，莫敢不从：“是。”

人不可能不在漫长的照顾中产生爱意和控制欲，伽翎伊迦如此，夷则也是一样。

孔长嬅看着她没有焦点的眼睛：“叫我长嬅吧，夷则，谢谢你。别为我难过。”

夷则虚无的眼中似乎亮了一下：“长嬅，你害怕吗？”

你怕的话，还可以回来。

孔长嬅走出密道，看着眼前的沉沉夜色：“我不会害怕的，我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也许天上地下太遥远，也许她实在微如蝼蚁，神明此刻才听到她的祈求。

但是没关系，虫子会踌躇、会犹豫、会后退，但永远不会放弃，虫子会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谁也没有耐心去难为她的命运为止。

她终于夜奔而逃。

青天冥冥，冷得发脆，风吹起来的时候，人命变得轻飘飘的。

孔长嬅终于得到了，一生中的最安宁、最最安宁的休息。

玉骨那愁瘴雾，寒姿只向山雪，伽翎伊迦猛地惊醒！

一种无名的巨大的恐慌摄住了她的心魄，让她像遭了雷击一样浑身巨震，身侧空空如也，冰凉一片，

“来人！来人！”伽翎伊迦起身吼道，“王后呢！”

宫人齐齐跪下：“夷则说王后娘娘为王上准备礼物，王后不让我们跟着。”

伽翎伊迦一把捏住夷则的脖子提起来：“人呢？说！”

夷则满面涨红，喘不过气，断断续续道：“放过……她吧……”

伽翎伊迦一手将她砸向石柱，夷则立刻呕出一大口血。

“楚北决，将这叛徒带下去，枭首示众！”

楚北决看着盛怒的伽翎伊迦，宛如阴世地狱来的修罗，胆战心惊应道：“……是。”

“备马！”

伽翎伊迦疾疾驶出三十里，单薄的玄衣微敞，双眼圆睁，双手拉着缰绳不住地颤抖。

寒冷的早晨雾气未散，露珠还在草芽上挂着，伽翎伊迦凝目一看，忽见远处杂丛里一片熟悉身影。

她飞驰呼啸，翻滚下马奔扑过去，看见了躺在白色山茶花下的、睡颜安然的孔长嬅。

冰冷的身体早已没了呼吸，纯白素衣的身侧落了数朵触目惊心的断头花，伽翎伊迦将她抱起来，贴着心口紧紧地搂住将温度传过去，可是怀里一片僵硬，怎么都捂不热，她想大力将她摇醒，又怕惹她生气一般，哄道：

“长嬅，别睡了，我知道，你又在骗我是不是？你在诈死是不是？”

昨夜的温存犹如一场泡影幻梦，今朝只余一个决绝的躯体，伽翎伊迦闻到了一丝残余的芳香甜味，是依迷花的药剂，她对她用了药，又留了一半给自己。

“长嬅……长嬅……孔长嬅！”伽翎伊迦滚烫的眼泪落在孔长嬅脸上，“你醒过来！孤不准你死！你怎么能就这样死去！你不是还有大仇未报吗？来，你醒过来，来杀了孤，孤绝对不躲！孔长嬅，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灰蒙蒙的天空发出簌簌轻沓的声音，花瓣坠落，黎国的初雪太过安静，悄无声息地带走生的朝气，只留下一地纸钱一样的雪。

倔强得不肯回心转意的王君一直在雪中抱着她的王后，手指僵得收不拢也不松开，霜雪落在她散落的长发间，复上她的眉眼，有时候，她似乎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心跳，好像怀中人又活了过来，可过了久了，她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