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奢靡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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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钱的人仰天大笑，将桌上的筹码和钱扫进怀里。输钱的人则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双手颤抖着掏出更多，或是颓然倒下，被侍者扶到一边。

衣着暴露的女人们穿梭在赌桌之间。有的依偎在赌客的怀抱里，娇笑着喂他们喝酒；有的俯身在赌客耳边低语，红唇几乎粘贴耳朵；有些则在赌客赢钱时夸张地鼓掌，娇俏地收起对方随手洒下的一把小费。

朱利安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那是个肥硕的男人，几乎占据了整张高背椅。他穿着昂贵的丝绸衬衫，但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肥胖的身体上。领口敞开，露出多毛的胸膛，上面挂着一个纯金的十字架项链。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涨红，横肉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汗珠、闪着油光。

就在刚才，在大教堂里，这个男人还挽着自己的妻子——一个穿着保守的黑色长裙、头戴面纱的瘦小妇人，艰难地把臃肿的身躯放到长椅上。他当时低着头，闭着眼，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像是在虔诚祈祷，面对他的当众出丑，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满是冷淡，仿佛他是一只误闯进来的蚂蚁。

而现在，男人粗短的手指正紧紧抓着一把纸牌，身边依偎着一个妖娆的金发女子，丰满的胸脯紧紧贴着他的手臂。

“亲爱的，这局一定会赢。”女人朝他发着嗲。

男人嘿嘿笑着，油腻的手在她裸露的大腿上摩挲，“借你吉言，宝贝，赢了分你一半！”

果然，赢了。

男人爆发出野兽般的狂笑。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桌上的一大把纸币被他抓起，看也不看地丢进身边女子的怀里。

纸币的边缘割过皮肤，女人轻轻嘶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她探过身，在男人油腻腻的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谢谢大人！”声音甜得发腻。

周围响起掌声、口哨声、起哄声。男人得意地环顾四周，举起酒杯，将昂贵的白兰地一饮而尽，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下，滴在衬衫上。

下一局，很快，开始了。

朱利安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每个人，每张脸，都在灯光下扭曲、变形，露出赤裸的欲望。贪婪、纵欲、堕落、疯狂。

上帝何在？

“别看了。”艾伯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似乎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朱利安转过头看向男人，声音颤抖，“大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艾伯特没有立刻回答，环视着眼前的一切。赌客们都沉浸在狂欢中，侍者们也忙于讨好那些挥金如土的客人，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这里是人们卸下面具的地方，朱利。”

“你想找保拉，对吗？”他揽着朱利安的肩膀，带着他继续向深处走去，“走吧，这里并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一路上，他们路过了多个房间，房间里隐约传来声响。男人的粗喘声，女人的呻吟声，床头撞击墙壁的闷响，还有笑声，哭泣声，哀求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让人面红耳赤，又泛起阵阵恶心。

朱利安的脸色惨白。他想要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钻进来，不容拒绝地在脑中回响。他想要转身逃跑，但男人的手稳稳地揽着他，带着他向前，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扇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小小的门环。门紧闭着，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仿佛里面是另一个世界，与外面的疯狂完全隔绝。

“走吧，咱们进去。”男人在他耳边缓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