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隐秘 （1/2）
第19章隐秘
艾伯特随意地叩了叩门，未等门内的人答复，便直接拉着男孩，推门进入。
不同于外面大厅的浮夸奢靡，办公室里十分简朴，墙壁漆成简单的灰白色，挂着几幅简单的风景画，墙角是一排高及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厚重的账本和书籍。巨大的白杉木书桌占了房间近三分之一空间，桌面上整齐堆栈着文档，上头丢着一支钢笔，桌角则放着一盏绿玻璃罩的台灯，似乎只作装饰作用，光源来自于头顶。
书桌后坐着一位老妇人，大约六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茍，在脑后盘成一个简洁的发髻。脸上倒保养得奇好，略有些斑块，并无甚皱纹。穿着一身黑色衣裙，也未带什么首饰，比起出现在这销金窟里，出现在教堂里或许更为合适。
此刻，看到进门的艾伯特，她的脸上挂起了和蔼的笑容，像是祖母看着久别重聚的孙辈般开了口，“有什么事吗，艾尔，你已经很久没再回来看过我了。听说你是从后门进来的，从前门不好吗？我们这里平时也有神职人员光顾的。”
“是吗，我今天没有看见。”男人并未领情，没有回应她的寒暄，语调嘲讽，开门见山道，“希尔达，我来只是想拜托你找一个人。”
“谁？你的母亲？爱丽丝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老人笑容不变，语调却变得戏谑起来。她向后靠进高背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空气骤然冷了几度。朱利安不安地动了动脚。
“你的玩笑开过了，希尔达！”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面色难看。
希尔达并未收敛，反倒更加轻佻，“怎么这么久了，艾尔你还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啊。”
她将视线投向朱利安，像对待市场上待售的牲畜般上下打量，“这是？”她扬起一边眉毛，“清秀却不够惹眼，不适合我们这里。如果你需要钱，艾尔，完全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
“他是我庇护的孩子，”艾伯特打断她，“别再说废话了，我这次要找的，就是他的姐姐。”
“哦？”希尔达的兴趣似乎被挑起了些许，她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朱利安脸上，“孩子，告诉我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子？”
男人低下头，声音放柔了些，“朱利，描述一下你姐姐的样子给这位夫人。”
朱利安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始描述：“我的姐姐叫保拉，她个子不高，脸颊消瘦，但是，眉毛很粗，眼睛是棕色的很亮，鼻头很圆润，嘴唇是粉色的，唇角总是微微下垂，像是有些生气。”他停顿了一下，努力回忆更多细节，“啊，对了，她的头发很长，是棕色的卷卷的，像绵羊一样。”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到在这种地方谈论姐姐的头发是多么不合时宜。
“一个棕色头发、棕色眼睛的矮个子女人？”希尔达不耐烦地总结道，边说，边拿起笔在便笺上草草记录。
“是，是的，她叫保拉。”朱利安慌忙强调。
希尔达将便笺撕下，按了桌角一个不起眼的按钮。几秒钟后，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无声地走进房间。希尔达随手将纸条递给他，“把这个分发下去，留意这样特征的女人。”
男人接过纸条，无声地退了出去。
希尔达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艾伯特，脸上挂起微笑，“我已经让手下人去留意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不过，艾尔，这份人情是记在你头上，还是你父亲头上呢？”
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神父，不敢欠希尔达夫人什么。他欠你们的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笔。”
希尔达轻笑出声，“小家伙，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冷酷无情啊！”她终于站了起来，绕过书桌，向他们走来。
朱利安这才注意到，她左腿膝盖以下已被制作精美的假肢替代。假肢看起来造价不菲，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却还是不能让她如常人般行走。但是，或许是要强，不想让人怜悯，她走路时总是过分挺直脊背，下巴高昂，刻意显出的高傲消泯了他人对她的同情。
她走到艾伯特身前，擡头望向他。时光的力量如此强大，从前只能愤恨擡头瞪视她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此刻低下头用冷漠的眼神刻过她脸上的皱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希尔达突然俯身笑出了声，“你真是跟你父亲一模一样呢！”她直起身，摆了摆手，“有消息，我会让他通知你的。”
“直接通知我，不要通过他。”男人低头与她对视，目光锐利。
希尔达挑了挑眉，“可以，一切随你。”
男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没急着走，转向朱利安，“你先出去，朱利，我还有话要跟这位夫人说。”
朱利安愣了愣，看向希尔达，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听话转身，走了出去。
希尔达像哄小孩般，在后面出了声：“去吧，孩子，外面有椅子，你可以坐一会儿。如果好奇的话，可以四处转转，不过别走太远，有些地方不适合你去看！”
艾伯特等门完全关上以后，才将头转了回来，“帮我找到那个女人，希尔达。”
老妇人撇了撇嘴，走回书桌后坐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女人只是你的猎物之一吧，有什么可找的，还专门带了个小家伙一起来做无用功，你很喜欢他？”
男人紧盯着她的眼睛，却没有回应问题，反而有些烦躁地歪了歪头，“我的确对她动了手，但是……她的尸体不见了。我怀疑她根本就没死，所以，有消息的话，你一定要尽快告诉我。”
希尔达收敛了脸上戏谑的神情，“你是说，你失手了？艾尔，这可不像你……行，我会尽快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