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隐秘 （2/2）

男人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多谢，我先走了。”

与希尔达的交流似乎让他十分不适，连虚与委蛇都不原意。他转身走向门口。

“艾尔。”走到门口时，希尔达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放下了握住门把手的手，却没有回头，“什么事？”

希尔达的声音淡淡的，说出的话却不甚悦耳，“你父亲的身体状况，你很清楚。对于你的爱好，他过去不甚在意，但现在……你最好赶紧戒掉，也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比如……假装帮小绵羊找姐姐。”

艾伯特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我不是他的傀儡。” 说完，便拉开了门，向外走。

希尔达最后一句话从身后飘来，“你真是伤妈妈的心啊，艾尔！”

他没再理会。

*

门被推开后，又再次关上，喧嚣如潮水般涌来，艾伯特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门前停顿了片刻，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朱利安从椅子上站起，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

男人睁开眼，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他们穿过长廊，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这次艾伯特走得很快，朱利安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您以前来过这里吗？”话一出口，朱利安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艾伯特脚步未停，“嗯。”回答简短得近乎敷衍，明显不想多谈。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终于走到出口，男人没理会独眼老头，自己拉开了门。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巷子里潮湿的腐臭味，却吹散了地下世界那种甜腻的香气，朱利安深吸了一口，心里平和了许多。

外面天色渐暗，泥泞的巷子里，艾伯特靠在墙上，点起了一支草烟，没有太浓郁的烟草味，更多的是薄荷气味，清凉中带着一丝苦涩。烟飘了过来，不怎么熏人，却让男孩的眼眶有些湿润。

“朱利。”男人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

朱利安擡起头，通过朦胧的泪眼看向他。

“关于你刚才听到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男人状似平静地问道。

他轻咳了几声，“大人，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艾伯特沉默了片刻。烟头的红光又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他掐灭烟，凑了过来，用手指轻轻抚去男孩眼角细碎的泪珠，“朱利，你很聪明……走吧，我们回去。”

男人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走向巷口。

他们在巷口等了许久，才有一辆出租马车经过。听到他们的目的地后，车夫有些犹豫。

“我出双倍，”艾伯特淡淡开口，挟着朱利安上了车。

马车缓缓驶过街道，虽是所谓富人区，街道旁却也有些小商贩，只是比下城区摆放得稍微精致些，盼望着小姐少爷们路过时为了有趣买一些。

朱利安略带好奇地用眼神偷瞧，男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叫停了马车。

男孩有些疑惑地擡头看他。

“要买些松子糖吗，朱利？”说话间，艾伯特已取下了手套，轻巧地跃下马车。

男孩慌忙阻止，“大人，那都是小孩子爱吃的，而且，太贵了……”

艾伯特没有管他，掏出钱包，买下一纸包糖，上了车。他将糖塞进男孩的怀里，“你也是孩子，吃吧，为我刚才的态度道歉。”

“大人，您不需要道歉……”男孩小声开口，“不过，谢谢大人！”

艾伯特已转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好半响，他才缓缓开口：“有时候，我会忘记你还是个孩子。”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