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游玩 （1/2）

第25章游玩

自从那日后，朱利安陷入了一种被看穿的窘迫里。他不再对珍娜好言好语，或者说，他对整个世界都变得消极冷漠了起来。

珍娜受了情伤，也不再每日活力四射的，除了干自己的事之外，就是躲在房间里。

一时间，整个教堂的气氛都如坠冰窟。

艾伯特对这一情况有所察觉，却不知该如何应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着。

*

下了整整一个星期雨，缠绵不绝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无休止地飘落，浸透每一寸泥土，也仿佛浸透了人的骨头缝。今天，终于晴了。

男孩坐在窗边的矮凳上，盯着窗外湿漉漉的地面，嘴唇无意识地微微抿着。

艾伯特合上手里的书，“朱利，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朱利安像是被惊醒了，肩膀颤动了一下，“抱歉，大人，我走神了。”

“没事，”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他轻轻拉起，带到自己的椅旁，按着他坐下。

朱利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能感觉到艾伯特近在咫尺的体温，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气，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耳根微微发热，却又不敢动弹。

男人俯身凝视着他，“最近看你总是闷闷的，是雨下得太久了吗”

“没有……”男孩低声回道。

艾伯特站直身子，揉乱他的头发，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他的头发长长了许些，柔软的发丝垂下，披散在脖颈周围。为了活跃过于凝滞的气氛，他开了个玩笑，“朱利的头发长长了好多，像个小姑娘似的。要不，我帮你剪短些？”

朱利安偏头躲开，“不用了，大人，我已经习惯这样了。”

神父的手状似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他坐回椅上，偏头看向男孩，“下了很久的雨，今天的阳光难得这么好。要听故事吗，朱利？”

朱利安其实没什么心思听故事，脑子里乱糟糟的，但他不敢拒绝，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艾伯特开始讲述起来：“但丁与他的向导维吉尔，在地狱的第八圈，第五个恶囊中，遇到了看守的恶魔。其中一个名叫恶尾巴的头目，狡猾地欺骗他们，说前方必经的石桥已经塌毁，无路可走。但他随即又指出，还有另一座更古老、更隐秘的石桥可以通过，能继续他们的旅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将地狱的恐怖、恶魔的狡诈、诗人的恐惧一一描绘出来。朱利安的注意力被稍稍吸引，但更多是沉浸在那优美的声调中，至于具体情节，左耳进右耳出。

“最终，一位正直的修士出现，带领他们攀爬过一处险峻的岩石山脊，成功逃离那个充满欺诈和暴力的恶囊。”男人合上书，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擡起头望向男孩，“有什么看法吗？”

朱利安怔了一下，他根本没怎么仔细听，为了让艾伯特开心些，他搜肠刮肚，想起平时弥撒时常听到的句子：“上帝会给予我们勇气和正确的方向，带领我们逃离地狱般的困境。”

艾伯特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不，朱利，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邪恶往往掩盖在看似正常、甚至乐于助人的表象之下。恶魔会为你指路，但那路通向更深的深渊。即使你自视为智能的化身，拥有维吉尔这样的向导，也可能会被最粗鄙的欺诈所蒙蔽。所以，但丁感到难过，甚至无所适从。”

他将书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站了起来，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孩子气的跃跃欲试，“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啊，朱利。”

男人弯下腰，抓住朱利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起，“别闷在屋里了，没意思。我们出去，去城外走走。”

朱利安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完全跟不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大人？”

“你看你总是闷闷不乐的，”艾伯特拉着他朝门口走去，“城外空气好，咱们去透透气。”

男孩有些窃喜，明知故问道：“要带上珍娜吗？”

男人并不在意他的试探，甚至有些欣慰他此刻的狡黠，拉着他出了门，就往马场去，“不用，咱们骑马去！”

艾伯特托着腋下将他送到贝亚德背上，自己利落地翻身跨坐到他身后，拉紧缰绳，将男孩的身体圈在双臂之间，马蹄嘚嘚地踏过雨后泥泞的街道，朝着城外进发。

朱利安的脑子还是懵的。颠簸的马背让他不得不向后靠，紧紧贴着身后男人坚实温热的胸膛。艾伯特的手臂稳稳地控着缰绳，偶尔调整方向时，手臂肌肉的收缩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

风迎面吹来，吹乱了他的长发，发丝扫过脸颊，有些痒，他赶忙抓着发带，胡乱束起。

他能感觉到艾伯特平稳的呼吸拂过他头顶，只得僵硬地坐着，双手无意识地抓住马鞍前部的突起，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男人却心情很好，指点着路边经过的某片田畴、某座磨坊，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出了城门，沿着土路走了一段。小径两旁的树木枝叶繁茂，鸟鸣声此起彼伏，空气凉爽而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