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揭露 （2/2）

“好人？”保拉一把扯开衣襟，露出绷带，“这就是证据，他把刀扎进了我的胸口，我差点就死了。”

她上前一步，不顾胸口的疼痛，用力抓住朱利安握着刀的那只手，“那把刀跟这把一摸一样，你看清楚，朱利安，这就是你口中那个好人干的，他答应帮你找我？哈！”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只是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玩弄、然后清理掉的玩具，你清醒一点！”

朱利安的眼神惊惶地在姐姐激动到近乎狰狞的脸上，和她胸前那刺目的绷带之间来回游移。

这太荒谬，太可怕了，颠覆了他所认知的一切。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男孩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炸开，将他从混乱中打醒了几分。他捂着脸，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保拉。

保拉急声道：“艾伯特非常危险。不管他对你做了什么，对你说了什么，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算姐姐求你了，朱利安，保护好自己，离他远点！”

就在这时，林子外远远地传来了艾伯特带着些许疑惑的呼喊声：“朱利！朱利？你在哪儿？鱼快烤糊了。”

声音越来越近。

保拉浑身一僵，松开手，“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下次如果还有机会见面，我会想办法把那把刀带给你看。记住我的话，朱利安，离他远点！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不再犹豫，速度极快地朝着林子更深处逃去，转眼就消失不见。

朱利安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短刀。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消化。姐姐还活着，这让他欣喜若狂，但她的指控，又让他遍体生寒。他只知道艾伯特大人并不像表面那般圣洁仁慈，身上有许多秘密，却不知道，他竟是个刽子手……

艾伯特的呼喊声更近了，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寻来。

他猛地一个激灵，从呆滞中惊醒。

深吸一口气，他迅速蹲下身，胡乱地割了几把脚边半青不黄的杂草，抓在手里。做完这些，他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这才握着那把草，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迎面撞上了正一脸焦急、四处张望的艾伯特。

看到朱利安，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眉头随即皱起，“怎么不回话？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朱利安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举起手里那把可怜兮兮、已经被他捏得渗出汁液的杂草，声音尽量平稳地回答道：“我……我想给马割点草，看大人您睡着了，就没叫醒您，自己进来了。林子里有点绕。”

艾伯特看着他手里那把根本不够马嚼几口的草，又看了看男孩低垂的头和披散下来遮住大半脸颊的头发，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这点哪够啊，刚才拴在树边的时候，那家伙自己就把周围能啃的啃得差不多了。”

朱利安闻言，默不作声地将手里的草扔在了地上，手缩回了背后。

男人却不容拒绝地向前一步，将他那只沾满草汁和泥土的手拉了出来，扯起自己身上那件半干的衬衫下摆，毫不吝惜地擦拭着，“好了，走吧。你再不回去，鱼就真的要变成黑炭了。”

“等一下，大人，”朱利安叫住他，将短刀递了过去，“刀，还给您。”

“原来是你拿走了，”男人接过刀，翻动检查了下，“我还以为不小心弄丢了，正心疼呢。”

朱利安努力挤出笑容，“大人这么宝贝这把刀，我不该随便拿的。”

男人正低头仔细地用衣角擦拭着刀，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也没什么宝贝的，只是汉娜修女以前送给我的而已。”嘴上说着不在乎，他擦拭的动作却格外细致。

朱利安看在眼里，心头的疑云更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树林，回到湖边。阳光依旧明媚，湖水依旧波光粼粼，但一切在他眼里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灰翳。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和零星几点暗红的炭火。那两条原本烤得金黄焦香的鱼，此刻也已经焦黑如炭，散发出一股焦糊味，令人食欲全无。

艾伯特走过去，用树枝拨弄了一下，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果然糊了。”

朱利安站在几步之外，沉默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