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试试 （3/6）

以前周祗走进来，只会低着头，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把自己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透明，习惯了不被人注意。

可今天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看他们。

尤其是在他和温隅一起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几道目光轻轻扫过来，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探究，一点暧昧不清的笑意。

周祗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慌。他怕别人看出什么，怕别人议论，怕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更怕温隅会在意，会觉得麻烦，会因此疏远他。

温隅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紧绷。

少年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身体轻轻挡了一下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然后像往常一样，自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回头看向他，声音轻轻的，很自然：“坐吧。”

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没有尴尬，没有闪躲，没有任何异样。

像是昨晚的告白，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困扰。像是他们依旧只是最普通的同桌。

周祗看着他平静自然的眼神，心里那一点紧绷的慌乱，悄悄松了一些。

他轻轻点了点头，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课本，摊开，指尖却微微有些发紧。

温隅坐在他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小心翼翼。

他没有说话，没有追问，没有提昨晚的事，也没有刻意表现得亲密。

只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地拿出课本，轻轻翻开，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身边这个人身上。

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轻轻的呼吸，每一次不经意的指尖颤动，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温隅眼里。

温隅心里轻轻叹气。

他不想逼周祗。

不想让他在学校里还要提心吊胆，还要面对别人的目光，还要因为自己的心意而紧张不安。

他说过，他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所以他愿意保持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

愿意做他安静的同桌，愿意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愿意在他不安的时候，悄悄站在他身边，替他挡住那些不必要的目光。

早读课开始，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朗朗的读书声。

周祗低着头，看着课本上的字，视线却有些模糊。

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身边人的气息。

淡淡的、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轻轻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能感觉到，温隅没有认真读书。

那个人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很轻，很柔，没有打扰，没有压迫，只是安静地陪着。

周祗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心里又酸又软，还有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

长到这么大，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

不逼他，不催他，不给他压力，不强迫他面对。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告诉他：我在这里，我不走。

忽然，指尖轻轻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周祗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温隅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很轻，很短暂，像一片羽毛轻轻划过，一触即分。

温隅也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红，轻轻咳嗽了一声，假装认真看书，耳根却悄悄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