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试试 （4/6）

周祗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脸颊微微发热。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要冲出喉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人也在紧张。不是讨厌，不是嫌弃，不是尴尬。是和他一样的、不知所措的心动。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糖，悄悄在心底化开，带着一点微甜，一点点驱散了他心里的不安与胆怯。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依旧热闹。

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讨论球赛，女生们围在一起小声说笑，还有人在过道里追逐打闹，喧闹声充满了整个教室。

温隅的朋友唐洋走了过来，胳膊搭在温隅的肩膀上，笑着开口：“温隅，走，去操场打篮球啊。”

温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周祗。

周祗正低着头，假装看书，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温隅心里轻轻一软，不动声色地把陈穆的胳膊拿下来，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不去，你们去吧。”

唐洋愣了一下，有点意外：“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不都是你最积极吗？”

温隅没解释，只是随口敷衍：“不想去，留在这儿看书。”

唐洋一脸“我懂了”的暧昧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祗，没再多问，笑着跟其他人走了。

教室里稍微安静了一些。

周祗握着笔的手轻轻顿了一下，心里莫名轻轻一暖。

他知道，温隅是为了他。

是怕他一个人在这里不安，是怕他尴尬，是怕他胡思乱想。

这个人总是这样。

不说什么漂亮话，却总是在这些细小的地方，不动声色地照顾他的情绪。

温柔得让人招架不住。

周祗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手指在课本上轻轻攥了攥，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微微偏过头，没有看温隅，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要被教室里的喧闹淹没：“……你不用特意留下来。”

温隅的心猛地一跳，看向他。

周祗依旧低着头，侧脸线条干净，耳根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没事。”

温隅看着他紧绷却努力故作平静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说“我就是想陪你”，也没有说“我放心不下你”，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就是刚好也想留在这儿。”

没有给压力，没有刻意强调，没有让他觉得亏欠。只是给了他一个最舒服、最不用多想的答案。

周祗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把课本往温隅的方向，轻轻靠近了一点点。

很小很小的一个动作，几乎看不出来。却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我不排斥你。我也，不想你走。

温隅的嘴角，悄悄往上弯了弯。

阳光通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温暖而明亮。

上午第四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周祗做着题，思路却总是不自觉地飘走。

一偏头，就能看见温隅认真做题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那条漆黑的小巷里。这个人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