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手术 (3/5)
“她最后想的,是你。”晏寂冥说,“她知道你在。知道你在叫她。知道你想救她。那一刻,她不是一个人。”
江疏鹤闭上眼睛。很久之后,他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他们回到医院。有手术等着,有患者在等。生活不会因为谁重新面对了过去就停下来。
晏寂冥换了手术服,走进手术室。今天第一台,二次换瓣,患者六十二岁,心功能不全,手术难度很高。他站在手术台前,无影灯亮起,器械护士递过手术刀。
他划开皮肤,一层一层深入,直到那颗心脏暴露在视野里。它跳动着,规律而顽强,像所有他见过的心脏一样。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患者被送往ICU时,他站在手术室里,看着那颗心脏在监护仪上画出平稳的曲线。
江疏鹤从麻醉机后站起来,摘下口罩。他们隔着无影灯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走向更衣室。
傍晚六点,晏寂冥在办公室里整理病历。门被敲响,进来的是林小雨。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些。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比之前稳了。
“晏医生,我来销假。明天开始恢复上课。”
晏寂冥看着她,点了点头。
“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嗯。我妈回老家了,我姑姑陪着她。”林小雨顿了顿,“我今天去给我爸上了坟。跟他说,我会好好读书,会当个好医生,会让他骄傲。”
晏寂冥没有说话。
“晏医生,”林小雨看着他,“上次您跟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得。您说恨不会消失,但会变成别的东西。变成握着手术刀时的力气。变成面对下一个患者时的耐心。”
她深吸一口气。
“我想我开始了。变了一点点。每天一点点。”
晏寂冥看着她。二十一岁,刚刚失去父亲,站在这里说每天变一点点。
“好。”他说。
林小雨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晏医生,我能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最难受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晏寂冥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很多个深夜,想起那些没有寄出的信,想起陈思羽的速写本,想起江明远最后那句“我怕”,想起江婉那些写了十九年的牵挂,想起今天上午江疏鹤站在那扇门前时的背影。
“没有怎么熬。”他说,“就是活着。一天一天活着。做该做的事。见该见的人。等时间过去。”
他顿了顿。
“后来我发现,活着本身,就是在熬。每多活一天,就多熬过一天。”
林小雨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说,“谢谢您。”
门关上了。
晚上九点,晏寂冥回到家。江疏鹤已经在厨房,锅里煮着面。他换了衣服,走进去,站在江疏鹤身边。
“今天去看那个房子,有想起别的事吗?”晏寂冥问。
江疏鹤关了火,把面盛进碗里。
“想起一些。”他说,“想起她给我做的槐花饼。想起她等我放学时的样子。想起有一次我发烧,她一夜没睡,一直给我换毛巾。”
他把碗放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