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想我没 (2/4)
姑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一只手。
晏寂冥没有进去打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办公室。
晨会的时候,几个住院医师讨论着沈知微的病例。有人问为什么一个简单的阑尾炎会发展成动脉破裂,有人讨论术中的止血方案,有人分析术后护理的重点。晏寂冥听着那些讨论,偶尔点头,偶尔纠正。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今天的病历。
上午十点,门被敲响。进来的是沈知微的姑姑。
“晏医生,”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我炖了汤,给您和江医生送点。”
晏寂冥看着她。这个老人昨晚在手术室外站了四个小时,一夜没睡,现在又炖了汤,拎着保温桶从ICU走到这儿。
“您不用这样。”他说。
“要的。”姑姑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你们救了知微的命。我没什么能谢的,就会炖点汤。”
她站在那里,局促地搓着手。
“她爸妈走得早。她妈走的时候她才七岁,她爸去年也没了。就剩我和她。”她的声音有些颤,“要是她也走了,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姐交代。”
晏寂冥看着她,看着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她没事了。”他说,“会好起来的。”
姑姑点点头。她站在那里,好像还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她只是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晏寂冥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佝偻,缓慢,但很稳。
下午两点,他去ICU看沈知微。她已经醒了,看见他进来,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晏医生。”
“感觉怎么样?”
“疼。但是活着的疼。”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力,“姑姑告诉我,您做了四个小时的手术。”
晏寂冥没有说话。他检查了监护数据,看了看引流瓶里的液体,调整了一下镇痛泵的参数。
“会好的。”他说。
沈知微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忽然说:“我梦见我爸了。”
晏寂冥的手停了一下。
“梦里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我叫他,他不答应,只是看着。然后他转身走了。”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我想追,但追不上。”
晏寂冥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
“醒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他是不是来接我的。”沈知微说,“但他没接走。他把我留下了。”
沉默了很久。然后晏寂冥开口。
“因为他还没到该接你的时候。”他说,“你还要活着。还要学麻醉。还要成为那种人。”
沈知微转过眼睛,看着他。
“哪种人?”
“那种在最暗的时候,能给人一点光的人。”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她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晏寂冥回到家。江疏鹤已经在厨房,锅里煮着粥。他换了衣服,走进去,站在江疏鹤身边。
“ICU说沈知微情况稳定,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江疏鹤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