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三千年前 (3/6)
“隔壁。”
白观砚冲进隔壁屋子时,脚步猛地顿住。
那是一间比方才更加简朴的房间。窗棂半开,山风灌入,吹动素色的帷帐轻轻拂动。屋内只有一张竹榻,榻上躺着一个人。
孤槐。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墨发散落,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双目紧闭,额间那道红色魔纹已经完全黯淡,几不可见。
胸口处的衣襟敞开,那道被天罚贯穿的伤口依旧狰狞地敞着,却不再流血,也不再跳动——
仿佛他整个人,已经凝固成了冰。
凝固了。
不再有起伏,不再有温度,不再有任何活着的痕迹。
白观砚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榻边,缓缓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垂在身侧的手。
凉的。
凉得像握着一块冰。
他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用体温去暖它。可无论怎么暖,那只手依旧是凉的,没有任何回应。
“孤槐。”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孤槐。”
依旧没有。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那只冰凉的手,肩膀微微颤抖。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少年云尊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榻上那个“死人”身上,又移向白观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认识他很久了?”
白观砚没有说话。
云尊也不恼,只是继续道:“我探过他的伤势。神魂碎裂成那样,还能撑到崖顶,已经是奇迹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按理说,他早就该死了。可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完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替他撑着最后一口气。”
白观砚的手微微一紧。
“我救不了他。”云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这世上也几乎没人能救他。”
白观砚依旧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坐在榻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云尊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
“他就躺在这儿,你想守多久都行。隔壁有茶水,饿了去厨房找吃的。这山里没别的人,就我一个。”
顿了顿,他又道:
“我叫云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白观砚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