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在 (1/2)
我在
何露挂了电话在卧室里的椅子上窝了好一会儿后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何露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会路过餐厅,餐厅的灯还亮着,餐桌上的菜冒着微微的热气,何牍晟坐在桌边,戴着黑色方框眼镜,面前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何露路过何牍晟的时候扫了一眼对方的电脑屏幕,不出意外是工作。
有比较大的情绪波动之后人确实比较容易丧失食欲,何露虽然一点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但是还是没打算虐待自己。
“菜我刚刚放到微波炉热过一遍了,可以吃快点,要不然等会儿又凉了,”何牍晟在何露来了之后关上了电脑,“你等会儿吃完看要不要放烟花,要放烟花的话可以叫上榕玉一起去小区外的便利店买点烟花然后去河边走走,但是注意不要玩到太晚。”
何露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并未有太多情绪变化:“知道了。”
这一片是落雁城最为繁华的市区,这片的治安应当是无话可说,而且这大过年的,哪怕是夜晚,作为南方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并且未完全禁止烟花燃放的城市,烟花只会在城市的夜晚连绵不绝彻夜不息,也不会出现街上没人的情况。
所以何牍晟对何露和曾榕玉两个高中生快要成年的小孩晚上要出门也没有特别担忧,只是嘱咐要早点回而已。
这天晚上的菜大多都是何露爱吃的,和中午没有偏向性的口味不同,晚上的菜都是何露会喜欢的香辣风味。
何露吃过很多不同地方炒出来的酸辣鸡杂,口味都不尽相似,而能让何露多吃几口饭的独一份何露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
只不过何露发现曾经偏爱的味道现在也好像只是这样而已,并没有把她暂时丧失的口欲之腹点燃。
她没有办法因为一点点可能是主观臆想产生的,若有若无可有可无的温情就此退步,然后对她还未愈合长好的伤口视而不见。
何露出门前和何牍晟打了一声招呼,于对方先一步开口:“没想去河边看烟花,我现在已经对烟花不感兴趣了,不爱看。我只是下楼散步消食。”
她曾经是很期待年夜河边会出现的烟花秀,河边一年一度也就一次官方举办的烟花秀,跨年这一夜河边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就连呼吸都是拥挤的。
在曾经的烟花秀开始前何露会被身旁的人牵着手把周边人隔开带到河边,也或许被人抱起来半坐在对方肩头。
而何露会在烟花炸开落下的亮光里和身边的人大声表达自己的快乐,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盖过周遭的嘈杂:“爸爸妈妈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要和我一样快乐呀!”
小孩的声音怎么可能能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被听见,但是小孩可能都会觉得只要距离足够近,她的话总是能被身边人听见的,所以被人抱着的何露会挽着何牍晟或者蓝如颖的脖子,然后凑到对方耳边用最大的声音说自己想说的话。
何露回想那个时候也会觉得那时的何牍晟和蓝如颖大抵是听不见她在说什么的,但是他们几乎都会给她足够的回应,落下温柔的吻后额头抵着她的脸颊,然后在漫长的烟花坠落后的空隙里也靠近她,对她说一句:“小露今天开心吗?那新的一年也要像今天一样开心哦。”
后来,能陪何露来看跨年这一场烟花秀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一个,她不再是有两个人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她被挤着被人绊倒摔着的小孩了。
而从某一年开始,一起来看烟花的多了一位和何露分享大人注意力和关爱的人。
再到后来,何露就不爱凑这个热闹了,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越长越大之后就逐渐失去了很多乐趣。
像烟花这种转眼即逝的过眼云烟一样靠着绽放燃烧的美好,对于何露的吸引力已经近似于无。
过节为的真的就只是过节么,又或者是为了节日那聊胜于无的短暂的假期?
何露现在对除夕,年夜这样的原本带着人们美好期冀的节日都已然无感了,现在春节在她心里只是代表新的一年到来要四处走动去拜年——这个让人没办法喜欢起来的流程。
可是人总是会忍不住想要有一些期冀的吧?这应该是人之常情对吧?
在何露一遍又一遍想要拨通电话却无果的时候她终于停住了重复的动作,她把手机塞进兜里,坐在了小区里的秋千上,抓着秋千晃荡的铁链,手心原本残留的温热都被冰冷的铁链给吸走,手指在夜风里越来越凉,而逐渐变得冰冷而麻木。
小灯光很零碎地散布在小区里,可能是因为远方烟花下落的烟花色彩太重,称得小区里聊胜于无的灯光更暗淡了,何露眼前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那般的黑
她擡起头,仰望天空。
五彩的烟花自看不见的地平线升起又在高空绽放出靓丽夺目的色彩后完美坠落出闪耀的弧度,从古至今联想到烟花似乎都是转瞬即逝的美好,可是似乎没有人关注被烟花遮掩的天空本色。
何露静静地看着烟花全部落下,世界又在刹那恢复寂静,星空隐隐约约闪出一些轮廓。
今夜星空是黯淡无光的。
眼前暗淡的星空必然不只是因为前不久彻底绽放的烟花导致的,而是在很多个光年之前,星星的光亮被遮挡了,于是在此时此刻也就落不进人间。
往往很多事情发生不只是一瞬间的改变,而是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然在看不见的地方埋下因果,亦如滞后性的爱,让人再也捕捉不住发生改变的瞬间。
“嗯?怎么了?”纪茝接起电话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眼角带着微微笑意,她这些天帮着家里忙上忙下,这会儿她家里都已经散了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