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1/3)
第 7 章
阿秀从檀府狼狈归来后,枯坐暖香坞的窗下,直到暮色漫过窗棂。他指尖摩挲着窗沿的木纹,眼底的慌乱早已沉淀为冷硬的算计。檀道济的羞辱、母亲的隐秘,像两把刀架在他的脖颈上,而唯一能破局的,只有刘义符。
这个被宠坏的少年世子,是刘裕心尖上的软肋,是能制衡檀道济的利刃。从前他拿捏刘义符,靠的是疏离冷淡,是欲擒故纵;如今要收网,便要换个法子——让他从痴迷,变成死心塌地的依附。
第二日晌午,刘义符果然又缠了过来,身后跟着个十四五岁的舞姬,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赛雪,一身水绿舞衣衬得她楚楚可怜。少年人眉眼带笑,带着几分炫耀的得意:“阿秀,你看这个,是刚从玲珑坊寻来的,舞跳得极好,模样也俊,你若是喜欢,便留在你院里伺候。”
他原以为阿秀会像往常一样,淡淡回一句“世子自重”,或是“小人不敢僭越”,便将人拒之门外。
谁知阿秀擡眸,目光落在舞姬身上,竟缓缓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极淡,却像是冰雪初融,看得刘义符心头一跳。
“世子厚爱,小人愧不敢当。”阿秀起身,对着刘义符微微躬身,语气竟比往日柔和了几分,“既如此,便谢过世子了。”
说完,他便对着那舞姬颔首:“你且随我进来吧。”
刘义符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看着阿秀转身的背影,看着那舞姬亦步亦趋地跟进去,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酸涩的醋意翻江倒海,烧得他眼眶发红。
阿秀竟真的收下了?他竟会对别的人笑?
刘义符哪里还忍得住,几步便冲了进去,一把攥住阿秀的手腕。少年人的掌心滚烫,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力道,世子的骄纵气焰半点没褪:“阿秀!你留下她做什么?你不是最讨厌这些莺莺燕燕吗?”
阿秀回头看他,眼底似笑非笑,带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缱绻。他反手握住刘义符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的手背,那触感微凉,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惹得少年人浑身一颤,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世子送的,小人自然喜欢。”阿秀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目光却落在舞姬身上那件水绿舞衣上,缓缓道,“人倒是好看,只是这衣裳穿在她身上,未免俗气了些。”
这话轻描淡写,却戳中了刘义符的痛点。少年人本就醋意翻涌,此刻更是气得脸颊涨红,世子的霸道瞬间压倒了那点慌乱,他猛地扬声:“俗?那便脱了!扔出去!”
舞姬立在一旁,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她瞧着世子看向阿秀的眼神,炽热得近乎灼人,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助兴的幌子,忙屈膝道:“公子既无心,求世子宽恕,奴婢……奴婢这就告退。”
阿秀没看那舞姬,目光始终黏在刘义符泛红的眼角上,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世子何必动怒?不过是件衣裳罢了。”
“我看不得你瞧旁人!”刘义符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蛮横,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是我的人,只能看我!”
舞姬趁两人说话的间隙,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暖香坞的窗棂半掩着,午后的阳光通过竹影,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竟添了几分暧昧的暖意。刘义符还陷在那股酸意里,红着眼眶瞪他,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攥着阿秀的衣袖,像怕他跑了似的。
阿秀低笑出声,那笑声清冽,却又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凑近少年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世子这是……吃醋了?”
少年人的脸瞬间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梗着脖子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气鼓鼓的闷哼,手却更紧地攥着他的衣袖。
阿秀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擡手,轻轻揽住少年的腰,指尖隔着锦袍,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的身子猛地一僵,竟忘了挣扎,只睁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这是阿秀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少年人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急促得像擂鼓,连呼吸都变得灼热。阿秀看着他眼底的痴迷与无措,心头那点冷硬的算计,竟也悄然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但那波澜转瞬即逝,他微微偏头,唇瓣擦过少年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刘义符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了。他想擡手抱住阿秀,却被阿秀轻轻按住了手腕。
阿秀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他看着少年眼底的慌乱与渴望,声音低沉而蛊惑:“世子想要的,可是这个?”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吻住了那双微微颤抖的唇。
与刘义符青涩的莽撞不同,阿秀的吻带着十足的掌控力,从最初的浅尝辄止,渐渐变得深沉。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的脊背,惹得刘义符浑身轻颤,不自觉地软在他怀里。纵使刘义符是身份尊贵的世子,此刻在阿秀的牵引下,竟也失了往日的骄纵,只剩全然的顺从。
锦帐被阿秀擡手放下,遮住了一室春光。暖香坞里的温度渐渐攀升,竹影婆娑,伴着少年人压抑的喘息,漫过了午后的暖阳。
阿秀的身形本就比刘义符挺拔,此刻俯身拥着他,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他看着少年泛红的眼角,看着那副骄纵模样下的全然依赖,心头一片清明——这枚棋子,终究是被他攥紧了。纵使身份有别,此刻的主导权,却牢牢握在他的手里。
情到深处,刘义符攥着他的衣袍,指节泛白,眼眶泛红,带着几分哭腔的哀求,却依旧是世子的蛮横:“阿秀……你哪也不许去……你只能是本世子的……”
阿秀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脊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人当然一直在。”
少年人彻底卸了防备,像只被驯服的小兽,蜷缩在他怀里,将所有的信任与依赖,都交托了出去。
这一夜,暖香坞的烛火燃到了天明。帐内的温度烫得惊人,少年人的爱意炽热而纯粹,像一团火,烧得人无处可逃。而阿秀始终掌控着节奏,看着怀中人的沉沦,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
第二日,刘义符醒来时,阿秀早已起身,正坐在窗前看书。晨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侧脸的轮廓美成一幅画,比窗外的竹影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