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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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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符强装镇定,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案上的玉如意,耳边还回响着那些流言蜚语,心头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就在这时,内侍匆匆进来,递上了谢弘微的信。

谢晦展开一看,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他擡眼看向刘义符,将信递了过去:“太子殿下,弘微来信,说檀将军被庐陵王扣在覆舟山,已五日未归。”

刘义符一把夺过信,目光扫过纸上的字句,谢弘微的字迹工整严谨,所言之事字字真切,没有半分夸大。

他知道谢弘微的为人——正直持重,一诺千金,绝不会无端编造谎言。

这一下,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尽数崩塌。

原来那些流言,竟不全是假的!檀岫是真的被刘义真扣下了,真的是五日音信全无!真的是……在受着屈辱!

刘义符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盏被撞翻在地,碎裂声刺耳。他双目赤红,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先前那点“收敛心性”的念头,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刘义真!”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暴戾,“敢动孤的人,找死!”

邢安泰与谢晦慌忙上前劝阻:“太子息怒!此事需从长计议,万万不可擅离东宫!”

“从长计议?”刘义符冷笑,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檀岫在他手里多待一刻,便多受一分辱!孤今日若不去救他,还有何颜面做这个太子!”

他一把推开拦路的内侍,厉声喝道:“备马!孤要亲自去覆舟山,把檀岫带回来!”

马蹄声疾,冲破东宫的寂静,一路往覆舟山奔去。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含章殿,内侍跪在御榻前,将前因后果一一禀明,连东宫杂役的流言、谢弘微的书信、刘义符如何怒不可遏,都讲得清清楚楚。末了,内侍垂首道:“陛下,太子殿下是因檀将军被庐陵王扣下五日,又听闻那些不堪的传言,才失了分寸,擅离东宫的。”

病榻上的刘裕,本倚着软枕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腾起怒意,待听清前因后果,那怒意里竟掺了几分彻骨的失望。他撑着榻沿想坐起身,却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沉滞的倦意,终究是没能起身,只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了床褥,指节泛白。

“逆子……”他先是低骂了一句,骂的是擅离宫禁的刘义符,可转念想到刘义真的算计,又重重补了一句,“竖子也配谈社稷!”

内侍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刘裕闭了闭眼,脑中闪过的是这些日子朝臣的进言,是自己对刘义符的不满,还有隐隐动过的易储心思。可今日之事,让他看得通透——刘义符固然顽劣冲动,为了一个檀岫便失了储君体统,可刘义真呢?为了储位,竟不惜构陷兄长,扣押臣属,散播污秽流言,这般阴鸷狭隘,这般不择手段,又岂是能担得起江山重任的人?

一个冲动易怒,一个阴毒善谋,皆是不堪大用。

可储位已定,国赖长君,他如今病体沉疴,已是无力再动易储的念头了。

刘裕胸口剧烈起伏,重重喘着气,望着殿外的方向,声音里满是痛心与疲惫:“刘义真……其心可诛!”

他顿了顿,哑着嗓子吩咐:“传旨,着刘义真即刻回府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入宫。”

内侍应声退下,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药香袅袅。刘裕望着帐顶的龙凤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三月春暖之时,便将刘义真遣出建康,去历阳镇守吧。离了这京城的权力漩涡,眼不见,心不烦,也省得他再兴风作浪。

而覆舟山的山坳深处,刘义真正立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王华侍立在侧,低声道:“殿下,鱼儿,终究是上钩了。”

刘义真转头,望向被拘在偏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檀岫啊檀岫,你可真是个好饵。”

他尚不知,含章殿的那道旨意,已断了他的储位念想,更不知,一场远赴历阳的放逐,已在春阳将至时,悄然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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