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1/2)
第四十章
若非烈山烬来得及时,江闲春那张漂亮得触目惊心的脸指不定要被怎样划花。
召长瑶手腕吃痛,猛地回身,一脸怒容,见是烈山烬,便换上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跑到他跟前,先发制人委屈道:“华章哥哥,你可算来了,这卑贱的男宠欺负我,划伤了我的脸!”
烈山烬往她脸颊看了一眼,却对她的伤并不关心,而是拂开她扯着自己手臂的手,无视她,越过她,朝江闲春走去。
江闲春仍倒在躺椅上,头发凌乱,呼吸微促,模样些微狼狈,一双凤目却依旧明亮,亮得发冷,发霜。他亦委屈,亦愤怒,可他一个大男人,又怎么能去跟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丢人现眼。他艰难地扶着孕肚坐起来,自不去做那孱弱姿态,站起来,冷冷觑二人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可他走得慢,烈山烬没两步就追上来,擒住他的手臂,低头看他冷淡而倔强的小脸,皱眉问:“可有伤着?”
江闲春扶着肚子的右手下意识蜷缩,握紧,往背后藏去,说:“没有。”
可他藏起了手,却藏不住沾在肚子衣衫上的鲜红血迹,烈山烬额角一跳,忙去捉他的右手,摊开一看,那手心被划出一道狰狞伤口,仍在流着血。
“这叫没有?”烈山烬漆黑的眼眸顿时变得阴狠,不悦问,“她伤的?”
伤口隐隐作痛,好似传染到了心口,江闲春觉得难挨,他不愿看到烈山烬关心他的模样,至少这样他能心安理得的怨恨烈山烬,可是这个男人偏偏不懂,非要来招惹他,冷血,痴情,全都有他做了去,只剩他在原地自乱阵脚,溃不成军。那股压下去的委屈,又被挑了起来,刺得他浑身都泛着酸楚,酸得他想哭。明明,明明,他们是很相爱的,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呢?
眼眶不由红了,江闲春强忍着泪水,抽出自己的手,说道:“没有,我用茶壶砸她,不小心划伤的。”
烈山烬沉默,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俯身将他抱了起来,说道:“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江闲春身体腾空,下意识揪住男人胸前的衣襟,抿唇问道:“我划破了她的脸,你不怪我?”
“怪你做甚。”烈山烬步伐稳健,声音穿透江闲春的耳膜:“她如何我不管,你伤了,痛的是我。”
江闲春垂下眼睫,转头,去看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们的召长瑶,召长瑶双眼都要喷火了,跺脚气道:“华章哥哥,你怎的只管他不管我,我才是你未来的正妃!”
烈山烬顿下脚步,回身看召长瑶,目光阴鸷,沉声道:“赐婚乃皇上圣意,我不能违抗,便只能娶你,若你日后安分守己,我可待你如宾,可若你妄想伤害闲春,处处针对于他,休怪我对你无情无义,我这人睚眦必报,有的是手段教你生不如死。”
男人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召长瑶一时间被震慑住了,未及她反应过来,烈山烬便抱着江闲春扬长而去了,徒留她在原地气得心肝脾肺疼。她原以为自己身份尊贵,受尽皇帝疼爱,烈山烬必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狠狠踩那江闲春一头,可如今看来,江闲春在烈山烬心中分量不轻,若她执意要与江闲春作对,欺辱江闲春,说不得日后去了西南,天高皇帝远的,烈山烬真的会对她做出不仁不义的事。烈山烬的脾性,她也早有耳闻,杀人如麻,嗜血如命,一个不高兴就要杀人,发起怒来拔了她的舌头让她永远也说不了话,或者随便制造个什么意外,让她命丧黄泉,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父皇说得对,她当真是要温柔贤淑一些了,至少,得先让烈山烬喜欢上自己,这样日后才有可能挤走江闲春这小贱驴蹄子。
正愣神,院中的两条狗见她还不走,又冲上来朝她吼叫,凶神恶煞的。召长瑶擡腿就要踢叫得最凶的那只,结果还没踢到,另一只就冲上来撕咬她的裙摆。宫女们拿着棍子上前驱赶,那狗非但没松嘴,反而撕扯得更凶了,把召长瑶的衣服都撕咬下一大片。江可乐见状,也上去撕咬召长瑶的衣裳,让你欺负主人!今日就让你衣衫不整的滚出王府吧!
召长瑶捂着不断破碎的衣裙尖叫痛哭,对两只狗又是踢又是打,却仍旧不能让它们放弃撕咬,两只狗也是狗精,没咬她皮肉,只咬她的衣裳,最后召长瑶彻底走光,衣衫破碎,大哭着要杀了这两条狗。管家匆匆赶来,制止了江可乐和雪碧的恶作剧,找了件斗篷给召长瑶披上,安抚她受伤的心灵,苦口婆心请走了她,说新娘子与新郎官在成亲前不宜见面,还是请公主先回吧,不要因此招来了晦气,喜冲了喜,破坏了良辰吉日。
正房内,烈山烬亲自给江闲春上药,替他清理伤口,那伤口微深,上金疮药时,江闲春疼得皱眉,下意识要抽回手。
“别乱动,上了药才能好。”烈山烬握紧了他瑟缩的手指尖,不让他动,迅速上了药,又用纱布包扎,一圈圈缠绕他的手心,弄好后,又轻轻摩挲他的虎口,说,“待脱了痂,我便每日给你涂祛疤药膏,不会留下疤痕。”
江闲春望着自己受伤的手,不语。
这副模样,烈山烬早已习惯,隔着纱布亲了亲他的手心,又摸摸他圆鼓鼓的肚皮,黑眸注视着他秀美雪白的脸:“若你不喜欢她,便不用搭理,我亦不会让今天这样的事再发生,定会严加警诫她莫要与你起争执。”
话语中,明显是对他的偏爱。
可江闲春并未觉得宽心,只觉得凄凉,烈山烬这样,与当初的烈山赫又有什么分别?他能明显感受到烈山烬想在他与召长瑶中间找平衡,以免步了烈山赫的后尘,可是现在,烈山烬完全没有处理这种关系的能力,既叫他伤了心,也叫召长瑶起了怨怼。一下子,毁了两个人的人生,何其可怖。
默了一会儿,江闲春低声道:“你这样,两边不讨好,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宠了她去,别再来找我,叫我落个清净。”
烈山烬大掌抚上他的脸,说道:“我与她并无感情,何故要宠她,你也莫要伤心,我不会碰她,日后回了西南,我找个男人暗中与她睡上一觉,叫她诞下名义上的皇室血脉,稳住皇上的心,从此便就都清净了。”
江闲春登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道:“你疯了,这么做不怕被皇上知道?”
烈山烬的面色平静而疯狂,说道:“那便不让皇上与召长瑶知晓,他们打我个措手不及,我又为何不能暗中摆他们一道,只盼着你知道我的心,不要与我生分,再生离开我的念头。”
疯子。
江闲春久久不能言,震惊于他手段阴狠,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不想嫁给烈山烬,哪怕烈山烬不碰召长瑶,召长瑶也依旧会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时不时的来跟他耀武扬威,召长瑶生了孩子以后,他的孩子便只能为庶,一辈子活在召长瑶的阴影下。他不愿,也不想,更恨透了这种迂腐的礼制。放现代社会,他高低得被判做小三,受亲戚朋友唾骂,在人前擡不起头。
江闲春做不来这个小三。也不愿被人戳脊梁骨。
他道:“你若真不想我离开,就不该答应皇上的赐婚,烈山烬,你知不知道在我的家乡,男人是不能娶妾室的,娶了妾室,便是犯了重婚罪,是两个人都要被抓起来坐牢的。或者说,我们那里根本就没有妾室的说法,也不允许有妾室,我们的法律,运行的是一夫一妻制,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除非夫妻感情不和,离了婚,才能再娶。若男人在婚姻中与别的女人有染,那这两个人都会被万人唾骂,一辈子在人前擡不起头。”
“若我真的嫁给你,做了你的妾室,那我的良心会一辈子受遣,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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