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午后的琴房 (1/4)
午后的琴房
早餐时,萧枫瑶的神色比前几天轻松些:“玉松昨晚睡得很好,今早吃了半碗粥。李医生说这是好现象。”
沈文从点点头,继续看报纸,但林盛青注意到他的眉头舒展了些。餐桌上的气氛难得的平和,连沈佑安都多说了几句学校里的趣事。
“对了盛青哥,”沈佑安突然转向他,“下周末我们学校有篮球赛,来看吗?我是替补,但说不定能上场。”
林盛青愣了愣。这是沈佑安第一次正式邀请他参加什么活动。“我...看看时间。”
“去吧去吧。”沈佑安挥挥手,“整天学习会学傻的。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哥哥也说你应该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家里。”
沈玉松说的?林盛青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想起夜色中那个挥手的剪影,想起雨日里那首《雨日的窗》,想起那盒精心挑选的画笔。
早餐后,他照例回房间学习。但今天的阳光太好了,通过窗户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突然合上书,站起身。
他想去看看沈玉松。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他想起沈玉松说的“下周如果天气好”,想起那张诗稿上的“相逢何必曾相识”,想起昨夜隔着夜色的挥手。今天天气这么好,沈玉松会在花园吗?还是依然把自己关在那栋白色小楼里?
他下楼,穿过门厅,走向花园。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鸟鸣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他走到那棵梧桐树下——上次沈玉松坐的地方——长椅空着,只有几片落叶。
他继续走向白色小楼。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站在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手擡起,又放下,反复几次。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不是沈玉松,是陈妈。她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看见林盛青,愣了一下:“林少爷?您找大少爷?”
“我...他...”林盛青突然语塞。
陈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托盘——上面是空的碗碟,显然沈玉松刚吃过东西。“少爷在琴房。”她说,“他说如果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林盛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如果我来?”
“嗯,早上特意交代的。”陈妈侧身让开,“您进去吧,琴房在一楼右边。”
林盛青走进屋子。室内光线柔和,所有的窗户都拉着米色的遮光帘,只透进恰到好处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另一种气味——像是旧书、木头和某种药膏混合的味道。
他走向右边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有钢琴声传来。不是完整的曲子,是几个音符的反复,像是在调试,在寻找什么。
他轻轻推开门。
琴房不大,但布置得很精心。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靠窗摆放,琴盖打开,乐谱架上摊着几张手写的谱子。沈玉松坐在琴凳上,背对着门,手指在琴键上缓慢移动。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米色长裤,白发在通过窗帘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银辉。
林盛青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沈玉松弹得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起落,动作有些迟缓,但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准确。那是上次那首《雨日的窗》,但今天弹得流畅了些,有了更完整的结构。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回荡,然后慢慢消散。
“好听吗?”沈玉松没有回头,轻声问。
林盛青吃了一惊:“你知道我来了?”
“你的脚步声。”沈玉松转过身,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澈,“很轻,但我能听见。”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真实,“坐吧。”
林盛青在琴房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上面铺着米色的毯子。他环顾四周——除了钢琴,房间里还有几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风景,色调淡雅;窗台上摆着一盆白色的兰花,正开着花。
“你喜欢兰花?”林盛青问。
“喜欢白色的花。”沈玉松说,“不张扬,安静。”他顿了顿,“就像你。”
最后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林盛青听清了。他的耳朵有些发热,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天气很好。”沈玉松看向窗户,虽然窗帘拉着,但能感觉到外面明亮的光,“可惜我不能出去。医生说中午的阳光太强,对眼睛不好。”
“你可以傍晚出去。”林盛青说,“昨天...昨天傍晚你就在窗前。”
沈玉松转过头看他:“你看见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