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第371节 （3/3）

图穷匕见！

嬴政不愧是千古一帝，他的政治本能敏锐至极。

他听出了墨社在深入基层，组织民众这方面的潜在价值，也察觉到了其中它私学色彩过重且可能脱离控制的风险。

所以，他立刻就要将其“收编”，剥去“墨”的外衣，换上“官”的标签，并试图将人事任免和最终管辖权，抓在自己手中。

这是赤裸裸的夺取控制权，将李胜和墨家多年经营的基层网络，转化为秦帝国延伸统治的触角。

李胜还未回答，嬴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带着一种半是玩笑，半是逼迫的语气反问。

“怎么？寡人的治粟内史，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为践行理念，不为权位。如今寡人愿以朝廷之力，推广你这‘官社’之制，使其惠及更多百姓，使你墨家‘兼爱’之道借助国策大行天下，你莫非……舍不得这‘墨社’之名？不肯放手？”

压力再次袭来，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李胜。

李斯的心提了起来，他死死盯着李胜，想看他如何应对。

若李胜断然拒绝或犹豫，那方才所有“无私”的言论都将被戳穿，大王立刻就能翻脸。

若他轻易答应……李斯又觉得哪里不对，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

王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摇头，似在感慨大王手段之老辣。

蒙毅若有所思。赵高嘴角笑意不变，眼神却更加幽深，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李胜沉默了短短一瞬。

他心中快速权衡。

嬴政此举，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他引导的结果。

他抛出“基层权力真空”、“辅助秦法”等概念，就是给了嬴政一个“收编利用”的理由。

看似墨社被夺，核心掌控权可能易手，但……

李胜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被逼迫的不悦或失落，反而露出了一丝坦然甚至欣然的笑意。

“大王此言，真乃英明！”

李胜拱手，语气诚挚。

“李胜此前亦有思虑，墨社虽有些许作用，然终究名不正言不顺，长此以往，恐生流弊，亦难大规模推行。若能改为‘官社’，纳入朝廷管辖，名正言顺，有法可依，有制可循，则其利可十倍、百倍于前！李胜岂有不肯之理？非但愿意，实是求之不得！”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如此干脆，反倒让嬴政微微一怔，随即大喜。

“好！痛快！”

嬴政抚掌笑道。

“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具体章程，稍后由丞相府、廷尉府会同治粟内史拟定！先生，你需将墨社现有之组织架构、人员名册、行事章程，悉数移交，并协助朝廷，尽快完成‘墨’改‘官’之事！”

“臣遵命。”

李胜躬身应下。

此刻，他心中一片清明，甚至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