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3/6)
“不重要,那如果你失忆了,”夏如初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俯身耳语,“遇到了曾经的初恋呢?”
纳萨克收了笑,并没有把夏如初没来由的一句当做玩笑,反而认真思考起来。
他看着夏如初,那种直勾勾的注视又回来了,但这一次是探究。
他似乎在那一刻隐隐约约猜到了夏如初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如果我是初恋,”他说,语速很慢,“那我会上去碰碰运气,没准就单车变摩托了呢。”
他说“单车变摩托”的时候又用了中文。
这次的中文比“有缘无分”要流利一些,也许是因为这句话的韵律感更强,更容易被记住吧。
“但如果我是失忆的那个,”纳萨克继续说,“我就不会上去自讨没趣了。”
他的目光从夏如初脸上移开,投向了窗外。
“两个人错过了太久,”纳萨克说,声音很轻,“命运的线再交缠在一起,对对方太不公平。”
他转过头来看着夏如初。
“不论曾经,不论现在,也不论将来,”他说,一字一顿,“我觉得尊重对方的选择,是我唯一能做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餐厅里安静了很久。
夏如初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随即点了点头。
“那你跟你的那个朋友,”夏如初说,“是这种关系吗?”
这个问题似乎困扰了纳萨克很久。
不是困扰于如何回答,而是困扰于是否应该承认这个问题本身的存在。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银耳环,看了很久,久到夏如初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随即是一声很长的嗤笑声。
或许那是一声疲惫的叹息。
“不重要,”他说,“中国人好像对结婚生子的想法很热切,我不应该扰乱他的生活。就算有,也不应该干扰他的选择。”
他说“结婚生子”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看着纳萨克,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难以名状的情绪剥夺了话语。
你看着他笑,看着他哭,看着他做出一个又一个你曾经做出过的选择,但你无法改变他,因为镜子的那一面是一个你永远无法抵达的世界。
“其实我认为,”夏如初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尊重是一个太过于开放的课题。”
纳萨克擡起头来看他。
“你比我勇敢,”夏如初说,“我其实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我总把别人的感受看得比我自己重要,但是事实证明,我一直在忽略自己。”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是龚苡初的脸。
他们只是像两条原本交汇的河流,在某个岔路口自然而然地分开了,一条流向南,一条流向北,没有告别,没有约定,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从此以后”。
“纳萨克,”夏如初说,“工作结束之后,我带你去你之前上学的地方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呢。”
纳萨克没有说话。
*
餐厅里的灯光没有任何变化,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夏如初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了。
他们之间的氛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很难说清楚这种变化具体是什么。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纳萨克仍然坐在餐桌对面,夏如初仍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中间仍然隔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