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要你在 (2/2)
雪粒落在江誉涵的睫毛上,融成冰凉的水珠,他看着沈霖眼底的疯狂,又看向雪地里拼命挣扎、目眦欲裂的蒋雪,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一边是逃离的希望,是重获自由的可能;一边是蒋雪的性命,是江家旧友的安危。
他没得选。
蒋雪看着他,嘶吼道:“公子!你走!别管我!我蒋雪生是江家人,死是江家鬼,不怕这狗贼的刀!”
沈霖擡手,示意侍卫按住蒋雪的嘴,冷笑道:“你看,她让你走。江誉涵,你走啊,孤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踩着她的血,走出这西角门。”
江誉涵的指尖死死攥着,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珠,滴在雪地上,开出刺目的红梅。他看着沈霖眼底的偏执与决绝,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若是他走了,蒋雪今日必死无疑。
良久,江誉涵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妥协。“我跟你回去。”
四个字,轻得像一缕烟,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沈霖眼底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狂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他松开捏着江誉涵下巴的手,擡手示意侍卫放了蒋雪,却冷声道:“将她杖责三十,赶出东宫,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侍卫应声,拖着蒋雪离去,蒋雪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最终被风雪吞没。
西角门的朱漆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门外的自由,也隔绝了江誉涵最后一丝念想。
沈霖伸手,想扶江誉涵,却被他偏头躲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深浅浅,落在纯白的雪上,像一道无法磨灭的疤。
殿内的地龙依旧烧得滚烫,却暖不透殿内的死寂。江誉涵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雪,一言不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沈霖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口闷得发疼。他赢了,赢了江誉涵的留下,却输了他所有的念想,输了那最后一丝可能被原谅的机会。
“誉涵,”沈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卑微,“孤只是不想让你走。”
江誉涵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沈霖,你赢了。但从今日起,这东宫的囚笼里,只有江誉涵的躯壳,没有他的魂。你守着这具躯壳吧,守一辈子。”
风雪敲窗,寒意在殿内蔓延,缠在两人骨血里的恨与执,被这场西角门的修罗局烧得愈发炽烈。这东宫的囚笼,终究是锁了身,也锁了魂,余生漫漫,只剩彼此折磨,至死方休。
沈霖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擡手,却终究不敢触碰,只在心底一遍遍呢喃:
没关系,只要你在,就好。
哪怕是躯壳,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