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答案 > 第23章 不是不知道

第23章 不是不知道 (1/3)

目录

不是不知道

冷战进入第五天的时候,凌玥发现自己开始害怕手机。

不是害怕它响——它根本不响。是害怕它不响。每天早上醒来,她做的第一件事已经不是拿起手机了,而是侧过头,看着床头柜上那块沉默的黑色玻璃,像一个溺水的人看着水面上的光。她知道那下面是深水,但她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她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消息。她把手机扣回去,闭上眼睛,等那股从胃里升上来的寒意慢慢退去。它不退。它在那里安了家。

凌玥不知道冷战是怎么开始的。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不知道该怎么结束。宋时雨走了,伪造的信被戳穿了,沈玉抱了她,说“我不走”。但第二天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不是沈玉变了,是她自己变了。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宋时雨说的那些话像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扩散、晕染、渗透,怎么都捞不出来——你不适合她,你给过她什么,她值得更好的。

凌玥知道自己应该反驳这些声音。但她发现她反驳不了,因为那些声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心里早就有的东西。宋时雨只是替她说出来了。说出来之后,它们就不再是耳语了。它们是审判。凌玥被判处“不适合沈玉”,法官是她自己,证据是过去九年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后退、每一次没有伸出去的手。

她没有上诉。因为她觉得判决是公正的。

周一下午,苏棠打来电话。

“凌玥,顾念那边又问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交稿?她已经把展览的画册都排好了,就差你的作品了。”苏棠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严肃,没有平时那些感叹号。

凌玥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凌玥,你怎么了?你从来不会说‘不知道’的。”

凌玥闭上眼睛。她怎么了?她不知道。她的身体没有生病,她的工作室还在,她的画笔还在,她的画纸还是白的。但她觉得自己像一栋被掏空了的房子,从外面看还是完整的,走进去什么都没有。墙还在,窗户还在,地板还在。但住在里面的人走了。没有人在了。

“苏棠,”凌玥的声音很轻,“我需要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凌玥,你是不是和沈玉出什么事了?”

凌玥的手指微微收紧。苏棠知道她和沈玉的事——不是全部,但足够多。多到苏棠会在她沉默的时候猜到答案。

“嗯。”

苏棠没有再问。“好。顾念那边我去说。你把自己照顾好。”

电话挂了。凌玥握着手机,觉得苏棠是一个很温暖的人,温暖到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对所有人好。沈玉也是这样的人。但凌玥不是。凌玥是一个需要理由才能接受别人好意的人,她总是在想“她为什么对我好”“我做了什么值得她这样对我”“如果我没有做那些事,她还会对我好吗”。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凌玥控制不住地问,问了一遍又一遍。

沈玉那边,同样不好过。

周二,顾衍之在会议室里汇报项目进度,沈玉坐在主位上听着。她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表情平静,目光专注。但顾衍之跟了她三年,他知道区别在哪里。沈玉平时听汇报的时候,会在他讲到重点时微微点头,会在数据有问题时皱眉,会在方案不合理时直接说“不行”。今天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台开机的、但没有运行任何进程的电脑——屏幕亮着,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沈总?沈总?”顾衍之叫了两声。

沈玉回过神。“嗯?”

“第三阶段的预算,您觉得怎么样?”

沈玉看着面前的PPT,看了几秒。“你决定。”

顾衍之愣了一下。沈玉从来不说“你决定”。沈玉说“不行”和“改”,说“重做”和“可以”,说“这里不对”和“那里再调”。她从来不说“你决定”,因为“你决定”意味着“我不在意”。顾衍之不知道沈玉不在意什么——是预算,还是这个项目,还是别的什么。但他聪明地没有问。

散会后,顾衍之在走廊里碰到周然。周然是沈玉的助理,跟了她五年,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状态。

“沈总这几天怎么了?”顾衍之低声问。

周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从周然他抿紧的嘴唇已经回答了——不好。很不好。

周然当然注意到了。沈玉周五没来公司,周六也没来,周日来了,但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没有叫任何人进去。周然送咖啡的时候,看到沈玉站在窗前,背影很直,很挺,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但还没有折断的树。但周然注意到,沈玉的手机躺在办公桌上,屏幕朝下,像一个被故意翻过去不看的人。以前沈玉的手机从来不朝下,因为她在等消息——凌玥的消息。现在她把手机朝下,不是因为不想等了,是因为等不到了。

周二晚上,沈玉去了许半夏家。

不是被邀请的,是自己去的。她按了门铃,许半夏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她进来。沈玉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许半夏关上门,走到她旁边坐下,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林深从书房出来,看到沈玉,点了一下头,又回去了。

“喝酒吗?”许半夏问。

沈玉点了一下头。

许半夏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沈玉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许半夏看着她,等她说话。沈玉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

“沈玉,”许半夏终于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沈玉端着酒杯,看着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许半夏,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你觉得自己的全部价值都取决于她喜不喜欢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