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断弦 (4/5)
将其中一杯推向闫铭,“闫总的行事风格让我想起一位好友,简直如出一辙。”
闫铭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醇厚的浆果,巧克力和一丝橡木的香气弥漫开来。
科林斯抿了一口酒,任由那丰富的滋味在口中停留片刻,才咽下。
“也是你们华国人,很巧也姓“yan”,或许你认识,叫宴淮鹤。”
“宴淮鹤?”闫铭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端起酒杯,从容地啜饮了一口。
波特酒的醇厚滑过喉间,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涩意,“听说过。”
科林斯笑了笑,“是吗?可是宴提起你时,语气很特别。让我猜猜你们之间,恐怕不止是‘听说过’那么简单吧?”
闫铭迎上科林斯的精明蓝眸,“科林斯先生说笑了。我和宴先生,不过是在某些场合有过几面之缘。”
“哦?只是几面之缘?”科林斯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杯中的酒液,
“可据我所知,宴似乎和你走得格外近,闫总还没有女朋友吧。”
“科林斯先生似乎对我私生活,很感兴趣。如果是因为合作,需要调查我,大可以明说。只是我个人生活,似乎与我们的合作无关。”闫铭似乎知道科林斯的目的了。
“当然无关。”科林斯放下酒杯,一改刚刚那副热络攀谈的姿态。
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的阴影里,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消失,只余下审视与估量的冰冷。
“我对闫总私生活本身毫无兴趣。但作为宴的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些事情。”
“宴下个月十号,就要在米兰的斯福尔扎城堡和我妹妹索菲亚举行订婚仪式了。”
科林斯继续道,目光锐利地刺向闫铭,
“我希望闫总能认清现实。毕竟,你也是要成家的人。”
“有些关系该断就断了吧,这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你说呢?”
闫铭感到口腔内壁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一丝温热带着铁锈腥甜的液体弥漫在舌尖。
“所以,”闫铭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被伦敦的夜雾浸透,带着一股冰冷的质感,
“科林斯先生今天邀请我来除了谈合作,更重要的,是来给我一个‘友善的提醒’?”
科林斯没有立刻回答,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你可以这么理解。”
“闫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时候,体面地离开,比最后被踢出局,要好看得多。”
举起酒杯,向闫铭示意了一下,仿佛在庆祝一个共识的达成。
“毕竟,闫总年轻有为,闫氏根基深厚,及时抽身,才是明智之举。我想,你也不想让你父亲知道这件事,不是吗?”
“合作愉快。”闫铭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酒,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合作的具体细节,我的助理会跟进。我还有些时差需要调整,先告辞了。”
没有再看科林斯一眼,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出了包厢。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车窗外的伦敦夜景变成了一片模糊晃动的光斑,江城从副驾转过头,看到闫铭紧闭双眼靠在座椅上,眉宇间凝聚着一股近乎戾气的疲惫和冰冷,便噤了声。
回到家里,闫铭扯下领带,西装外套被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吧台。
掠过那些精致的酒杯,直接抓起了酒柜里度数最高的烈酒。
拔掉瓶塞,对着瓶口,灌下一大口。
液体如同燃烧的火焰,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灼痛和近乎窒息的感觉。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