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露 (1/4)
第37章 夜露
钥匙插入锈迹斑斑的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陈年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工具房内堆满了杂物,落满厚厚的灰。
闫铭的目光径直投向角落一个蒙着防水布的矮柜。
他走过去,掀开防雨布,露出下面一个样式古朴的榉木首饰盒。
盒子上也落着灰,但锁孔处却很干净,显然近期有人擦拭过。
他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了首饰盒。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封泛黄的信笺,一本字迹娟秀的旧日记,以及一枚银质铃兰花胸针。
花瓣上镶嵌的碎钻在通过破窗的稀薄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闫铭拿起那枚胸针,指尖拂过冰凉的花瓣。
母亲总是别在衣襟上的小对象,她说铃兰寓意“归来”和“幸福”。
幸福。
他扯了扯嘴角,将胸针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
然后,他拿起了那本日记,快速翻到最后几页。
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温柔又带着忧愁的字句,最终停留在某一页的边缘。
一行用极淡的铅笔写下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小字上,那字迹与日记主体不同,力透纸背,
“唯愿吾儿阿铭,不困于心,不拘于形,得大自在。”
闫铭的视线长久地凝在那行字上,直到眼睛发涩。
他继续向后翻动,日记本的最后几页是空白。
指尖在硬质封皮内侧摸索,触感平滑,似乎并无异常。
但他记得,母亲闲暇时最爱摆弄这些精巧的机关锁具,她说人心太过复杂,反倒是这些没有生命的机巧之物,其理至简,其道至明。
他沿着封皮边缘一寸寸按压,在靠近书脊中缝的下方,指腹感觉到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突起。
他用力一按,“咔”一声极细微的机簧弹动声响起。
硬质封皮的内衬竟向一侧滑开一小片,露出一个嵌在封皮夹层里的暗格,暗格里静躺着一枚鲁班锁。
闫铭将它取出,锁体结构精巧复杂,由十几个形态各异的木块咬合而成,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而是母亲当年亲手设计,请老匠人制作的,内里乾坤,只有她知道解法。
他凝视着这枚鲁班锁,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幼时,母亲曾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拆解过一个类似的锁。
他尝试回忆母亲当年的手法,指尖在木块交错的缝隙间游走,感受着那微不可察的榫卯张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房外隐约传来巡逻保镖规律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他心无旁骛,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这枚冰冷的木锁。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试探性地将一块看似固定的长条木块向斜侧方轻轻一推。
“嗒。”一声轻响,内核的锁扣松动了。
复杂的木块在他手中逐一分离,最后一块挡板被取下,一柄小巧的银色钥匙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