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3/7）

埃尔莫萨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

“今天先认十个。”他说，翻开书的第一页，“过来，我念，你跟着念。”

沃特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把埃尔莫萨的铂金色长发染成淡淡的暖色。他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不知道是衣服上熏的香，还是埃尔莫萨身上本来就有的——像玫瑰，又不像，比玫瑰更冷，像月光凝结成的味道。

“……星历元年，先贤立国……”埃尔莫萨念。

“……星历元年，先贤立国……”沃特跟着念。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两只虫在对话。

沃特偷偷看了一眼埃尔莫萨的侧脸。

他在想，这个比他大三岁的少年，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影子。

那天晚上，沃特被安排住在主宅三楼的一间小屋里。

房间不大，但比他以前住的通铺好太多了——有独立的床，有书桌，有衣柜，甚至还有一扇窗。窗户对着后花园，月光下能看见那片玫瑰丛的轮廓，像一团团凝滞的灰云。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埃尔莫萨捏他下巴时手指的温度，念书时侧脸的轮廓，说“影子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还有那股淡淡的香气，像月光凝结成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墙角蜿蜒到吊灯附近，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主家的房子也会裂吗？他想起旁系宿舍的天花板，上面有好几道裂纹，下雨的时候会漏水，要用盆接着。科恩的床就在漏水的地方，每次下雨都要被滴醒，骂骂咧咧地挪盆。

“影子……”他喃喃地念着这个词。

他不知道影子该怎么当。

但他知道，如果不当这个影子，他会被送回旁系，继续睡那个通铺，继续闻科恩嘴里的酸腐味，继续在仓库里帮忙搬货，继续做一架谁都可以拖出来用、用完就塞回去的旧梯子。

他不想回去。

所以他必须学会当影子。

窗外的月光渐渐暗下去，玫瑰丛的影子也渐渐模糊。沃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今天学的十个字：

星、历、元、年、先、贤、立、国、于、此。

念到第十遍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沃特被敲门声惊醒。

“起床。”门外是埃尔莫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给你三分钟。”

沃特一个激灵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外，埃尔莫萨已经穿戴整齐，铂金色长发梳得一丝不茍，手里拿着一本书。

“跟我走。”

他转身就走，也不管沃特有没有跟上。

沃特慌忙把鞋穿好，小跑着追上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埃尔莫萨的步子不快不慢，沃特得小跑才能跟上。他一边跑一边偷偷打量四周——昨晚进来时天已经黑了，什么都没看清，现在才发现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画。

那些画里的人，都有一双黑曜石镶嵌的眼睛。有的穿着几百年前的古老服饰，有的拿着权杖，有的骑着异星猛兽——但无一例外，都有一头铂金色的长发。萨罗斯家族的血脉标记。

沃特忽然想起，埃尔莫萨也是铂金色长发。但和这些画里的人不一样，埃尔莫萨的头发是活的，会在阳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别乱看。”埃尔莫萨头也不回。

沃特赶紧低下头，盯着前面那双锃亮的皮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