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4/7）

三十七步后，停在一扇门前。

埃尔莫萨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院子里有一棵老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叶繁茂，遮住了半边天空。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以后每天早晨来这里。”埃尔莫萨在石凳上坐下，把书往桌上一放，“我教你念书，你陪我吃早饭。”

沃特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站着干什么？”埃尔莫萨擡眼看他，“坐。”

沃特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石凳很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这时他才注意到，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不是旁系食堂那种糊状的合成蛋白，是真正的食物——烤得金黄的松饼，切成薄片的熏肉，新鲜的水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沃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埃尔莫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装松饼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

沃特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松饼。

松饼还是温的，表面抹了一层蜂蜜，咬下去酥脆，然后是绵软，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旁系的早餐永远是合成蛋白糊，黏糊糊的一碗，带着股怪味，吃下去只是为了不饿死。

他低着头，一口接一口，不敢擡头看埃尔莫萨。

“今天认二十个字。”埃尔莫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昨天那十个，还记得吗？”

沃特点点头，嘴里塞满了松饼，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念一遍。”

沃特咽下嘴里的食物，深吸一口气，开始念：“星历元年，先贤立国，于此——”

“错了。”埃尔莫萨打断他，“‘于此’后面还有。”

沃特愣住了。他只学了十个字，昨天明明——

“‘于’是第九个，‘此’是第十个。”埃尔莫萨看着他，霁蓝色的眼眸里没有表情，“你以为学完就完了？每天学的字，第二天要复习，第三天还要复习。学过的都要记住，记不住就从头再来。”

沃特低下头。

“擡头。”埃尔莫萨说，“看着我。”

沃特擡头，看着他。

“你不是蠢虫。”埃尔莫萨说，“旁系来的虫，能一天记住十个字的，不多。所以你不需要低头，只需要记住——在我面前，你可以擡头。”

沃特愣住了。

他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记住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每天早晨，他们在老树下念书。每天下午，沃特在自己的房间里温习。每天晚上，埃尔莫萨会抽查当天的功课。

认不完不许睡觉。

沃特从来没有认不完过。

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不敢。他怕被送回旁系，怕睡回那个通铺，怕闻科恩嘴里的酸腐味。所以他拼命地记，拼命地念，拼命地让自己成为那个合格的“影子”。

三个月后，他已经能磕磕巴巴地读完那本《星历纪要》的第一章。

六个月后，他开始帮埃尔莫萨抄写笔记——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至少能让人认出来。

一年后，他可以在埃尔莫萨提问时，准确说出某个事件发生的年份、地点、涉及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