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3/7）

他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翻开书。

“明天开始，提前半个时辰起床。”他说，“我教你拉丁文。”

沃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月白色的袍子，铂金色的头发，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为什么？”沃特脱口而出。

埃尔莫萨没有回头。

“因为，”他说，“我不想一个人。”

那天晚上，沃特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细细的裂纹还在，从墙角蜿蜒到吊灯附近，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我不想一个人。”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埃尔莫萨怎么会是一个人？

他是萨罗斯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他有雌父，有雄父，有成群的仆从，有无数的亲戚。每天来拜访的虫络绎不绝，每个人见了他都要躬身行礼，都要陪着笑脸，都要说一堆好听的话。

他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沃特想不通。

但他想起今天下午，埃尔莫萨说“我不想一个人”时的语气。那种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继承人的语气，不是少爷的语气，只是一个普通虫的语气——一个有点累、有点孤独、有点想找人说说话的普通虫的语气。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被子上，泛着一层冷冷的银光。

沃特忽然想起那双手——那双给他松土的、沾满黑泥的手。

还有那句“我想看看，它能不能活”。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第二天，沃特提前半个时辰起床。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准时来到老树下。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灰蒙蒙的。老树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枯瘦的手。石桌上放着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人。

银发，月白袍子，脊背挺得笔直。

埃尔莫萨已经在等他了。

“过来。”他说。

沃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石桌上放着一本书，书页泛黄，边角磨得发毛，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自己用的第一本拉丁文教材。”埃尔莫萨翻开书，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字迹还很稚嫩，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从今天起，你用这本。”

沃特低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注音，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谢……谢谢少爷。”

埃尔莫萨看了他一眼。

“拉丁文很难。”他说，“但你能学会。”

“为什么？”

“因为你学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