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3/7)
雌父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咱们旁系虫想都别想。”
可他想了。
从十二岁那年在玫瑰丛里看见那个铂金色长发的少年开始,他就在想了。想了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想他说话时的声音,想他看书时的侧脸,想他喝茶时微微抿起的嘴角,想他给玫瑰松土时指甲缝里沾上的黑泥。
沃特想回答“愿意”。
但他张了张嘴,只说出了一个字:
“好。”
那天晚上他们喝完了整瓶酒。
沃特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埃尔莫萨搀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花园,穿过走廊,穿过那扇虚掩的门,最后把他扔在床上。
“睡吧。”埃尔莫萨说。
沃特拽住他的袖子。
“别走。”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埃尔莫萨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但沃特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那只手凉了一辈子,此刻却在发抖。
“我不走。”埃尔莫萨说。
他在床边坐下。
沃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渐渐睡着了。
梦里,有一株血钻玫瑰开了花。深红色的花瓣,像凝固的血。花心有一点金色的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钻石。
埃尔莫萨站在玫瑰丛里,向他伸出手。
“过来。”
他走过去。
握住了那只手。
那一夜之后,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关系——他们还是同进同出,同吃同睡。早晨起床,老树下见;白天上课,并肩坐;晚上温习,面对面。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沃特看埃尔莫萨的眼神变了。
以前他看埃尔莫萨,像影子看光,像学生看老师,像仆从看主子。现在他看埃尔莫萨,只是看。看他的侧脸,看他的手,看他低头写字时垂下的那缕铂金色发丝。看他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看他喝茶时轻轻抿起的嘴唇,看他思考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他在人群中周旋时的那个笑容——淡淡的,礼貌的,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现在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埃尔莫萨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以前埃尔莫萨看他,像主人看影子,像老师看学生,像主子看仆从。现在他看沃特,也只是看。有时候看着看着,会忽然说一句:“你嘴角沾了墨。”
沃特擡手去擦,埃尔莫萨拦住他:“擦错了,这边。”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沃特的嘴角。
动作很轻,很快,快到沃特来不及反应。但拇指擦过的地方,烫得像被烙铁烫过。那温度顺着皮肤往里走,走到血里,走到心里,走到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回应的角落里。
变化说不清道不明,就像玫瑰枝悄然缠绕上脖颈——柔韧,带刺,像情人的拥抱。你明知道那刺会扎人,明知道被缠上就挣不开,可你还是站在那里,任由它一圈一圈绕上来。
“沃特,你最近怎么老是发呆?”
问话的是科恩。那个和他一起睡过六年通铺的旁系少年。他现在在主宅的厨房帮忙,偶尔能见上一面。每次见面,沃特都会想起通铺上那些夜晚,想起科恩的呼噜声,想起那股劣质合成蛋白嚼多了的酸腐味。那些记忆离他很远了,却又很近。
“没有。”
科恩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被主家少爷欺负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