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4/7）

“那你怎么——算了算了，你自己注意。”科恩拍拍他的肩，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你那盏灯真亮，晚上在厨房都能看见。”

沃特愣了一下。

那盏灯是埃尔莫萨给他的。从三楼那间小屋的窗户，能看见老树，能看见玫瑰丛，能让厨房里的人看见。

他继续吃饭。

脑子里全是别的事。

埃尔莫萨早上问他：“昨晚睡得好吗？”语气和平时一样，眼神却不一样。那眼神里有东西——是什么呢？沃特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是担心？是牵挂？是别的什么他说不出的东西？

埃尔莫萨中午给他夹菜：“多吃点。”以前也夹，但这次夹的是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而且正好是三块——他平时吃的分量。那三块肉摆在碗里，肥瘦相间，酱色油亮，冒着热气。沃特盯着那三块肉，忽然想起自己从来没告诉过埃尔莫萨他喜欢吃这个。

埃尔莫萨下午看他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弯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沃特看见了。不仅看见，他还知道那个弯和平时那些“社交面具”不一样。那是不一样的弯。

他忽然想起玫瑰丛里第一次见面时，埃尔莫萨嘴角那抹笑。那时他觉得那是“社交面具”，是萨罗斯家族继承人的标准表情，是一张永远不会出错的模板。他觉得那张面具下面，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那个弯，好像不太一样。

冬天来的时候，埃尔莫萨的生日到了。

二十岁。成年月。

沃特知道成年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泡在特殊药液里，要经历基因分化，要承受神经重塑的痛苦。意味着有可能滑档，有可能死，有可能变成另一个虫。意味着翡丽西泰星会来人，会带走那些被选中的雄虫，会把他们关在那个“被幸福眷顾的国度”里，一辈子。

他不敢想。

生日那天，庄园里来了很多虫。都是来送礼的，都是来道贺的，都是来提前讨好这个未来家主的。沃特照例躲在三楼的小房间里，通过窗户往下看，看那些穿着各色袍子的虫在花园里走来走去，看那些礼物堆成小山，看埃尔莫萨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那个得体的笑容。

那个笑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淡淡的，礼貌的，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沃特忽然想，那层冰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晚上，埃尔莫萨来找他。

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他说。

沃特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金色的素戒。很细，很轻，没什么装饰，只在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E.S. —— W.S.

埃尔莫萨·萨罗斯。沃特·萨罗斯。

沃特的手指颤了颤。

“这是——”

“戴着。”埃尔莫萨说，“别让别的虫看见。”

沃特把戒指套在右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像是量过他手指似的。

他看着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和埃尔莫萨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和玫瑰的颜色不一样，和他见过的任何金色都不一样。这是他的金色。

“谢谢少爷。”

埃尔莫萨看着他，霁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月光下的海，表面平静，底下波涛汹涌。

“沃特。”他说，“明天我要去基因实验室了。”

沃特的手指一紧。戒指硌着指骨，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