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5/7）

玫瑰丛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沃特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

铂金色的身影没有出现。

他不会出现了。

沃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下是石板路，一块，两块，三块。他数着，像十二岁那年刚来时一样。

但这次，没有虫在前面等他。

走了很久，他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萨罗斯庄园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缩在地平在线。虚掩的门，亮着的灯，血钻玫瑰，缩成了一个小黑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深红色的花，今晚还会开吗？

铂金色长发的身影，今晚还会去给它松土吗？

从今以后，那株玫瑰和他没有关系了。

就像那个铂金色长发的身影一样。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他找到了一家路边的小旅馆。

旅馆在通往枢纽港的必经之路上，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最后一站”。名字起得很应景——对于他来说，这确实是最后一站。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雌虫，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睛，看了沃特一眼。那一眼很锐利，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把他打量了个遍。然后他垂下眼皮，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住店？”

“住店。”

“一晚上三十个贡献点。付得起吗？”

沃特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有一张贡献点卡，是他这些年攒下的——陪读五年，助手两年，每个月三十个贡献点，一共两千五百二十点。他一直没舍得花，想着等埃尔莫萨回来了，一起……

一起什么？

他忽然想不起来。

“付得起。”

老板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点东西——大概是“这小子看起来落魄，倒还有几个钱”的意思。

老板递给他一把钥匙，锈迹斑斑的，上面挂着个小木牌，写着“203”。

“上楼右转，走到头。”

沃特拿着钥匙，上了楼。

走廊里很暗，灯泡坏了几个，剩下几个忽明忽暗，像垂死的萤火虫。墙壁上糊着发黄的墙纸，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斑驳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廉价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合成蛋白糊的馊味。

203房间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褥卷成一团，看不出本来是什么颜色。桌子上落了一层灰，灰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大概是之前住过的虫留下的。窗户对着后院，后院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淡淡的垃圾腐臭。

沃特在床边坐下，把行李放在脚边。

几件衣服，几本书。

少了那盏灯。

他盯着那堆行李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拉丁文教材，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