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5/7）

他坐在休息室里，和埃尔莫萨一起，听了一夜的雨。

雨是假的。休息室没有窗户，听不见真正的雨声。但沃特总觉得能听见，听见洛克西当的雨季里绵密不绝的淅淅沥沥，听见雨水顺着琉璃瓦滑落的声音，听见雨滴打在玫瑰花瓣上的声音。

茶早就凉透了，但他们谁也没想起来换。落地灯一直亮着，米黄色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烘成暖融融的一团。墙上的粉玫瑰在灯光下显得更烂漫了，一朵挨着一朵，挤挤挨挨的，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虫。

“那株血钻，”沃特忽然问，“还在吗？”

埃尔莫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还在。”

“谁在养？”

“我。”

沃特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待在实验室吗？”

“每个月回去一次。”埃尔莫萨说，“给它松土，浇水，施肥。”

沃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十年前，月光下，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玫瑰丛边，一起给一株玫瑰松土。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二十年后的今天，他们会坐在这里，中间隔着二十年的空白，和一壶凉透的茶。

“它还开花吗？”

“开。”埃尔莫萨说，“每年都开。深红色的，像血。”

二十年前，它还只是一株小小的幼苗，只有几片叶子，一个花苞都没有。他和埃尔莫萨一起给它松土，一起给它浇水，一起蹲在月光下，等着它长大。

现在，它应该已经长得很高了吧。枝干粗壮，叶子油亮，每年开出深红色的花。花心有一点金色的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钻石。

“我想去看看。”沃特说。

埃尔莫萨看着他。

“等这件事结束。”他说，“等——”

等什么结束？等这个计划结束？等他找到修复基因的方法？等他不用再躲在实验室里，面对那些培养皿和胚胎？

还是等——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声音变成了滴滴答答，然后变成偶尔几声，最后归于寂静。

天快亮了。

“所以，”沃特开口，“你需要我帮什么？”

埃尔莫萨看着他，霁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也许是惊讶，也许是别的。那种光一闪而过，像流星划过夜空，来不及看清就消失了。

“你愿意？”

沃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埃尔莫萨霁蓝色的眼眸，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个曾经问他“你愿意吗”的虫。

“你要我帮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埃尔莫萨沉默了一会儿。

“翡丽西泰的权限。”他说，“我需要进入他们的基因库。那里保存着整个星区最完整的纯净基因样本——没有被近亲繁殖污染过的。”

沃特明白了。

翡丽西泰的基因库，是整个西区的最高机密。那里保存着所有登记在册的虫族的基因数据，从A级到E级，从高等到低等，从主家到旁系。那是一份无价的财富，也是一份致命的武器。

数据被保存在圣殿地下的深处，三道加密防火墙保护，守护者军团24小时巡逻，总礼仪长克莱芒蒂安亲自签署的授权令才能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