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7/7）

二十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那个字。

回到住处，沃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玫瑰，是他来洛克西当之后种的。他每天浇水，每天看它，看着它抽芽，长叶，结出小小的花苞。

阳光从云层后面洒下来，照在粉色的花瓣上，把它们染成淡淡的金色。

天终于亮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洒下来，把整个洛克西当染成淡淡的金色。远处的玫瑰园里，深红色的花正在盛开，一丛一丛的，像凝固的血。几个园丁正在花丛间忙碌，弯腰，起身，弯腰，起身，像一群黑色的蚂蚁。

等这件事结束，他要回去看看。

和银发的身影一起。

洛克西当的工作还在继续。

会议，文档，会面，调解。一切照旧。

沃特坐在会议室里，听着那些家族代表为了一个小小的配额争执不休。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聒噪的乌鸦。他微笑着，点头着，偶尔说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把矛盾压下去，将问题推后。

他走在走廊里，和那些穿着各色袍子的虫擦肩而过。他们对他微笑，他也对他们微笑。那些微笑底下藏着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坐在办公室里，批阅那些永远批不完的文档。每一份文档上都有签名栏，他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章，然后放进“已处理”的那一摞里。

一切如常。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洛克西当的每一天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夜里，他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翡丽西泰的基因库访问权限申请流程。

密密麻麻的条款，层层叠叠的审批，无数道关卡。需要总礼仪长签署的申请表，需要医疗与血脉厅审核的资质证明，需要守护者军团确认的安全协议，需要——

但他知道怎么绕过它们。

二十年，他在翡丽西泰不是白待的。

他认识那些负责审批的虫，知道他们的弱点把柄，会在什么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帮过他们的忙，他们也欠他人情。现在是该还的时候了。

他拿起笔，在一份文档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盖上章，把文档放进待发的那一摞里。

窗外，夜色渐深。

洛克西当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那盆粉玫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花瓣边缘镀着一层银色。

远处，有一盏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