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1/4)
第 8 章
星历1565年,沃特在翡丽西泰的祷告室里,跪了很久。
祷告室在翡丽西泰主楼的顶层,一间很小的房间,只能容纳一个人。没有窗,只有一面墙上的圣徽——三翼尾钩冠冕,金色的尾钩,银色的星环,深红色的绶带。圣徽下是一张祷告台,黑色大理石打磨而成,冰冷如棺椁的边沿。
沃特跪在祷告台前,膝盖硌在石板上,生疼。
但他没有动。
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纸是特制的防伪纸,边缘压着翡丽西泰的暗纹,中间是几行用密语写的字。他已经译出来了,译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的脑子里。
“埃尔莫萨·阿特雷多,于星际航行途中‘惊惧而亡’。真实死因:过量‘磐石’引发的不可控兽化。同行者范斯特·阿特雷多,死于真空马桶负压抽吸——内脏被搅碎喷入污物保存罐。已按家族惯例处理。”
沃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惊惧而亡”。
“不可控兽化”。
“真空马桶”。
多么讽刺。
他亲手培育的“作品”——用二十年时间、用无数个夜晚、用从翡丽西泰基因库里偷出来的纯净样本——杀死了他最完美的“合作者”。
不,不是“合作者”。
是——
是什么?
沃特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跪在这里,膝盖很疼,后背很冷,胸口那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是训练有素的仆从才会有的步子。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是三下轻轻的敲门声。
“沃特大人?”是执事的声音,“您在里边已经三个小时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沃特没有回头。
“没有。”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祷告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沃特低下头,额头抵在祷告台的边缘。黑色大理石很凉,凉得像——
像那只曾经抓住他手腕的手。
很多年前,萨罗斯庄园的玫瑰丛边,银发少年向他伸出手的样子。
“过来。”
他走过去了。
走了三十七年。
走到现在,那个人不在了。
沃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很低的声响——不是哭,不是笑,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像野兽受伤后的呜咽。
然后他感觉到了。
左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刺痛,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然后变成胀痛,胀痛变成撕裂般的疼——皮肤下面,有东西正在往外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