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5/10）
霁蓝色的眼眸。
淡淡的笑意。
埃尔莫萨。
或者说，是另一个轮回中的埃尔莫萨。
沃特站在沙丘脚下，仰头看着那个身影。
风从沙丘上吹下来，带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有点疼。但他没有眨眼。他怕一眨眼，那个身影就会消失——就像这些年无数个梦里那样，每次刚要抓住，就醒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醒。
那个身影还在。
然后，那个身影动了。
他走下沙丘。
一步一步，向沃特走来。
每一步都很稳，脚下的沙砾簌簌滑落，发出细碎的声响。银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深灰色的袍子下摆拂过沙地，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直到——
站在沃特面前。
霁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比记忆中更深，更亮，像两口映着星光的深井。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不，更年轻。没有那些年累积的疲惫，没有那些深夜里独自熬出来的细纹。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你来了。”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拂过琴弦。
和六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沃特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想你”，想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想说那天在审讯室里，他替他说下的那些话。想说在刑场上，他最后想到的是谁。想说——
但最终，他只说了一个字：
“嗯。”
两人就这样站着。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起细碎的沙尘。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灰蒙蒙的一切。只有他们，是两个有颜色的点——银发，灰袍，霁蓝色的眼眸，苍白的脸。
埃尔莫萨伸出手。
那是一双修长、苍白、指节分明的手。和六十三年前一样，和记忆中一样，和那些夜里反复出现的梦里一样。
沃特握住它。
这一次，不是凉的。
是温的。
很温。温得像活着的虫该有的温度。
沃特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光滑，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食指的指甲缝里，有一点黑——那是给玫瑰松土时沾上的吗？
他擡起头，看着埃尔莫萨。
“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