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6/10）

埃尔莫萨摇摇头。那头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淡淡的铂金色。

“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来的？”

“不知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埃尔莫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沃特六十三年来，第一次看见他笑——真正的笑。不是那种冰冷的、礼貌的、应付式的笑，不是那种“社交面具”的笑。是从眼底漫出来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疲惫又带着一点释然的笑。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我们在一起。”

沃特看着他。

看着那双霁蓝色的眼眸。那两口深井里，不再是他熟悉的枯井和荒原。那里有光。很淡，但存在。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那种酸，从眼底漫到鼻腔，从鼻腔漫到喉咙，最后在胸腔里化成一股热流。那股热流很陌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从埃尔莫萨死后，从那些年独自熬过来的日子里，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但现在，那股热流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说不出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是啊。”他说，声音有点哑，“至少，在一起。”

埃尔莫萨走进山洞，在角落里的石头上坐下。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破旧的毯子、空瓶子、烧过的木炭，最后目光落在那道透光的裂缝上。

“这里，”他说，“和萨罗斯庄园的地窖有点像。”

沃特在他旁边坐下。

“你记得萨罗斯庄园？”

“记得。”埃尔莫萨看着他，“都记得。”

沃特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记得。”

两人就这样坐着，天色渐渐暗下去，那道光也从暖黄色变成了灰蓝色，最后完全消失。

山洞里陷入黑暗。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沃特。”黑暗中，埃尔莫萨的声音响起。

“嗯？”

“那些年，”他说，“你恨过我吗？”

沃特沉默了很久。

久到埃尔莫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

“恨过。”

黑暗中，看不见彼此的脸，只有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