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3/9）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埃尔莫萨看着他，霁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在涌动——是那些年被压抑的、从未说出口的话，“告诉你，你只是我用来威胁的筹码？告诉你，我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被监控的？告诉你，我每天夜里都在想怎么才能让你活下来，却连一封信都不敢多写，怕他们看出我还放不下你？”

沃特沉默。

风吹过，银色的玫瑰轻轻摇曳，花瓣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叹息。

“我以为，”埃尔莫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只要我听话，只要我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只要我变成那个‘完美的作品’，你就能活下来。他们答应过我——只要我配合，就不会动你。”

“然后呢？”

“然后……”埃尔莫萨顿了顿，“我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和你结婚的那个虫，不是真正的我。是萨罗斯家族需要的继承虫，是阿特雷多家族的雄主，是那些培养皿和基因数据的奴隶。真正的我——”

他停住。

沃特看着他。

看着那张和六十三年前一模一样的脸。霁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在那影子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真正的你，怎么了？”

埃尔莫萨沉默了很久。

久到沃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

“真正的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沃特的眼眶慢慢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

“因为我不敢。”埃尔莫萨打断他，“我怕。怕他们伤害你，怕你因为我而死，怕——怕你恨我。”

“所以你就让我恨了你这么多年？”

“是。”埃尔莫萨看着他，“恨，比死好。你恨我，至少你还活着。”

沃特看着他。

霁蓝色

的眼眸。那两口深井里，不再是枯井和荒原。那里有水——那些年被压抑的、从未流出来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漫了上来。

“所以，你这些年——”

“一直在后悔。”埃尔莫萨接过话，声音有些哑，“后悔没有告诉你真相，后悔没有带你走，后悔——后悔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沃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温。和这个灰蒙蒙的荒星不一样，和那些年的冰凉不一样。是温的，活着的，有血有肉的。

“没关系。”他说，“都过去了。”

“过去了？”

“嗯。”沃特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埃尔莫萨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和六十三年前一样。只是指甲缝里，再也没有黑泥了——那株血钻，已经从萨罗斯庄园移到了这里，从深红变成了银白，但他们再也不用给它松土了。它自己活得很好。

“对不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