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7/7）

【三十一秒。】

尼希伦斯拉动操纵杆，机甲开始加速。他冲过异兽群，冲过血雾，冲过冰晶，向着巡逻舰的方向疾驰。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那是谢尔盖的机甲在自爆。

他没有回头。

【时间到。】

舷窗外，异兽群还在翻涌。巡逻舰正在加速撤离，星云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尼希伦斯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操纵杆上。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重载后的正常反应。

通信器里传来舰长的声音：“侦察机甲ETA-03，汇报情况。”

尼希伦斯深吸一口气，按下通信键：“ETA-03，存活。谢尔盖……阵亡。”

通信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收到。返航。”

尼希伦斯关掉通信器，盯着舷窗外越来越远的星云。异兽潮汐还在继续，扭曲的轮廓还在翻涌，还在撕咬吞噬。谢尔盖的机甲炸成了无数碎片，碎片此刻正漂浮在真空里，和异兽的血肉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第27次轮回，宿主。】系统卡林的声音响起，【你还活着。】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

他盯着舷窗外，服役十五年、见过四千五百个战友死亡的军雌，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挡在他前面。

不是因为他重要，不是因为他是雄虫，只因为“殿后”是谢尔盖的职责。服役十五年，他早就习惯了在别人撤退的时候殿后。这是他的工作，他的使命，他的宿命。

尼希伦斯慢慢握紧操纵杆，关节咯咯作响。

第7任宿主死在这里。第15任宿主死在搭档的刀下。第26任宿主死在七十三岁的床上。

而他，第27任，还活着。

活着，就有机会。

活着，就能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

巡逻舰在星空中航行，载着一个刚刚活下来的少年，驶向未知的下一站。舷窗外，星云还在翻涌，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冷冷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