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4/5）

镜子里的虫影点了点头。

他又说了一遍：“我是尼希伦斯。”

这次镜子里的虫影没反应。它只是看着他，金色的竖瞳一动不动，像在等待一个它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打开水龙头，热水涌出来。蒸汽升腾，镜面开始起雾。他脱下衣服，站在水下，让热水冲刷这具陌生的身体。

水温很高，高到足以烫伤普通人类。但他喜欢——蛇尾喜欢。那条该死的尾巴一碰到热水就兴奋地卷曲起来，鳞片微微张开，像在晒太阳的冷血动物。

水温继续升高时，后颈开始刺痛。

起初是轻微的刺痛，像被毒蚊叮了一口。然后刺痛变成灼痛，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最后灼痛变成剧痛，像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正从里面往外刺。

他伸手去摸，触手是一片红肿——皮肤下面的腺体正在膨胀，把表皮撑得像要裂开。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星网上付费解锁的“雄虫生理卫生高级课程”，他只看了前三节。第一节讲雄虫的分类，第二节讲雄虫的评级，第三节讲雄虫的“社会价值”。第四节开始收费，他嫌贵，没买。

现在他知道了，第四节讲的大概是“雄虫信息素过量的症状及处理方法”。

可惜知道得太晚。

【检测到高端雄虫信息素波动。来源：宿主自身。距离3公里外有雌虫正在接近，速度：60公里/小时，预计到达时间：三分钟。】

系统的警告突然响起。尼希伦斯愣了一秒——三公里，正在接近中，意味着对方已经锁定了他。

他关掉水，站在浴室里，任由身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三公里，对于高端雌虫来说，只需要一分钟。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对自己说：

“下次，一定读完《雄虫生理学入门》再出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那是长期训练的军雌才会有的步伐——脚掌先着地，然后才是脚跟，这样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但尼希伦斯听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清晰地听见。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沉默。

三秒后，门铃响了。

尼希伦斯套上军装，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只军雌。

个子很高，目测超过一米九，肩宽腰细，一身标准制式军装穿得笔挺如刀裁。头发是深灰色的，剪得很短，露出后颈。脖子上戴着抑制环——那是军雌的标配，用来压制信息素波动、维持战斗理性的设备。此刻，环的边缘已经深深嵌进皮肤，留下一圈暗红色的印记，像一道流血的勒痕。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放大，鼻翼微微翕动。

本能正在嗅闻。

“上尉尼希伦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第四军军需处，奉命前来确认您的身体状况。”

尼希伦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蛾种的抑制环正在轻微震动——那是重载的迹象。呼吸越来越重，瞳孔越来越大，脸上的皮肤开始泛出不正常的潮红。他的手指紧紧抠着门框，指甲已经隐隐兽化，陷进金属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我很好。”尼希伦斯说，“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军雌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死死盯着他。蛾种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一半是本能，一半是意志。本能让他冲进来，意志让他站在原地。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撕扯，把他的灵魂撕成两半。

“长官......”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您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