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5/5）

尼希伦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什么都没闻到，但军雌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腺体肿胀，信息素逸散，高端雄虫的气息正像无形的潮水一样涌出。对于一个常年注射抑制剂、神经已经被化学药物磨钝的军雌来说，这无异于感官的狂欢，是久旱之后的甘霖，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后退。”尼希伦斯说。

军雌没有动。

“我说，后退。”

他终于动了。但那是往前，不是往后。蛾种向前迈了一步，跨过门槛，站在了他面前。距离不到半米，能看清他眼底密密麻麻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刺鼻的化学制剂味混着热汗蒸腾的气息。

“长官......”他还在挣扎，声音里带着绝望的乞求，“帮帮我......”

尼希伦斯看着他。

服役多年的蛾种，被抑制环折磨得失去自我，在信息素面前毫无抵抗力。

迷途的野兽，等待着被驯服或者被杀死——而无论哪一种结局，他都愿意接受。

【检测到雌虫进入强制发情期。宿主可以选择：一、标记，二、拒绝，三、调用支持。】

系统卡林的声音适时响起。尼希伦斯在意识深处问它：“标记是什么意思？”

【用您的尾勾刺穿他的后颈腺体，注入信息素。可以有效缓解发情症状，但会创建临时的从属关系。根据《雄虫保护法》第七十三条，紧急情况下对军雌实施标记属于合法行为，无需承担后续责任。】

“不标记呢？”

【他会暴走。攻击周围所有活物，包括您。根据记录，强制发情期暴走的军雌，战斗力提升300%，致死率87%。】

尼希伦斯看着眼前这只军雌。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扩散，眼球表面布满血丝，嘴角开始溢出混着血丝的唾液。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手指在金属门框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凹痕，指甲已经彻底兽化，变成锋利的爪。

“你有抑制剂吗？”他问。

军雌愣了一下，艰难地摇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用完了......这次巡逻......超期了半个月......”

超期巡逻。没有及时补充抑制剂。遇上刚刚觉醒的高端雄虫的信息素。

完美的倒霉公式。

尼希伦斯叹了口气。

“那就别怪我了。”

他擡起手，不是去抚摸蛾种的脖子，而是按下了墙上的紧急调用按钮。

基地的警报拉响了。

三十秒后，医务兵冲进了走廊。

蛾种被按倒在地，注射了大剂量镇静剂。他的身体在药物作用下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终于软了下去，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

尼希伦斯站在门口，看着担架消失在信道尽头。医务兵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关上门，走回浴室，继续洗澡。

热水冲刷下来时，他对系统说：

“第二十七次轮回，我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信息素盲，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