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1/6）

第 13 章

尤瑟尔·珀寂欧上将的召见来得毫无预兆。

尼希伦斯刚结束一轮腺体检测，正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

裂缝从墙角延伸出来，像一张逐渐展开的地图。他已经数到第七条分支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不是普通的敲门。三下，每一下间隔相同，力度相同，像用尺子量过。

他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穿灰色制服的军雌。她们的表情和制服一样平整，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

“尼希伦斯·阿特雷多？”左边的那个问。

“是。”

“跟我们走。”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没有“请”字。尼希伦斯被塞进一辆转运车，穿过三道安检门，最后被推进一间巨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第一军驻地的全景——密密麻麻的战舰停泊在星港里，像一群沉睡的巨兽。那些巨兽的轮廓在恒星光的照射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覆盖了整个基地。

尤瑟尔·珀寂欧上将坐在办公桌后面。

蛇尾慵懒地盘在椅背上，鳞片是深蓝色的，每一片都泛着银光。那条尾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条都粗、都长、都更像某种活着的武器。尾巴尖微微翘起，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椅背——啪，啪，啪。那节奏让他想起审讯室里闪烁的灯。

上将正在看一份文档，头也不擡地说：“坐。”

尼希伦斯站着没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那三秒很长，长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看见上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能数清窗外那些巨兽的数量——十七艘主力舰，二十三艘护卫舰，十一艘补给舰。

尤瑟尔终于擡起头。

幽绿竖瞳打量了他一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寸都没有放过。那目光落在他的蛇尾上时，停了一秒——那一秒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太快，快到尼希伦斯来不及捕捉。

“阿特雷多家族宣布你阵亡，但我觉得，”他顿了顿，目光在尼希伦斯脸上又停了一秒，“你更适合去翡丽西泰。”

尼希伦斯愣了一下。

翡丽西泰。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圣殿，掌控所有雄虫的终极权力机构。他在第15次轮回的数据里见过无数关于翡丽西泰的记载——那些记载大多以“根据公开数据显示”开头，以“以上内容仅供参考”结尾。

“礼仪官选拔，三个月后。”尤瑟尔把一份文档推到他面前。那份文档在办公桌上滑行，划出一道完美的直线，最后停在他手边三厘米处。“以你A级的评级，通过率90%。”

尼希伦斯低头看着那份文档。

封面上印着翡丽西泰的徽章——三翼尾钩冠冕，金色，银色，深红，交织嵌套。金色在最中心，是一枚璀璨的尾钩徽记；银色环绕在外，是代表星域的星环；深红是最外层，是象征守护的绶带。

三个颜色，三个层次，三重枷锁。

他想起系统说过的话：【翡丽西泰的本质是一个以掌控所有雄虫为内核手段的终极权力机构。每一位阁下都是它的人质与筹码。】

“为什么帮我？”他问。

尤瑟尔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想起某种正在捕猎的昆虫——螳螂在攻击前的瞬间，会这样歪头瞄准猎物。

“因为我喜欢看有趣的事。”

尼希伦斯盯着他看了三秒。

幽绿竖瞳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变形的，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深处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更深，更远，更难以捕捉。

他拿起文档，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区别在于笼子的装修风格。”

那是他自己在心里想的话，却被尤瑟尔说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