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3/6）

系统的提示突然响起。尼希伦斯愣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信息素”，就已经闻到了。

甜腥味，浓郁得像液态的蜜糖，从圣殿深处飘来。混合着无数种不同的信息素，有的清淡，有的浓烈，有的新鲜，有的陈腐——像一坛酿了千年的酒，里面泡着无数具尸体。

守护者的脚步停了一秒——这次不是四分之一秒，是一整秒——然后继续。

尼希伦斯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泡过无数雄虫的信息素。渗入石柱，渗入祈祷链，渗入每一个角落，变成这座圣殿本身的一部分。

呼吸这里的空气，就是呼吸无数雄虫的存在。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继续往前走。

礼仪官管理总署在圣殿的东翼，需要穿过七条走廊和三道安检门才能到达。

七条走廊各有不同的主题。第一条走廊两侧挂着历代礼仪长的画像，每一张脸都像一具精心保存的标本。第二条走廊陈列着各种礼仪用具——训鞭、祈祷链、信息素采集器，每一件都装在透明的展柜里，像博物馆的藏品。第三条走廊的墙壁上刻满了文本，那是礼仪官的誓言，用一种古老的虫族文本书写，弯弯曲曲的线条像一群挣扎的虫。

尼希伦斯走在前面，守护者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那节奏太精准了，像被设置好的节拍器。咔，咔，咔。每一步都踩在他脚后跟落地后的第三分之一秒，不差分毫。

走廊两侧不时有虫经过。

那些虫穿着不同颜色的礼袍——深灰的，浅灰的，纯白的。他们的目光从尼希伦斯身上扫过，有的隐晦，有的直白，但都在看同一处：他的蛇尾。

浅金色的蛇尾在地面上滑动，鳞片摩擦大理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打量，评估，分类。

A级。新来的。那条尾巴是尾勾吗？不是尾勾吗？是什么？

尼希伦斯保持微笑，继续往前走。

总署的主厅比走廊宽大三倍。穹顶上绘制着巨幅壁画——三翼尾钩冠冕的诞生。金色，银色，深红，交织成繁杂的图案。在灯光下缓缓转动，像某种活着的机械设备。

主位上坐着一只年迈的雄虫。

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茍，深灰色的礼袍上绣着三道金边，教育大长的标志。胸前的祈祷链垂到腹部，银色的螺旋在灯光下微微转动。

克莱芒蒂安阁下。

他的声音温和沉稳，像陈年的酒：“欢迎你，礼仪官尼希伦斯。”

尼希伦斯站定，微微欠身。角度是标准化的——十五度，不深不浅，刚好够表示尊重，又不会显得卑微。

克莱芒蒂安开始宣读入职规则——

“礼仪官必须24小时佩戴祈祷链。”

他递过来一条银色的项链。逆DNA螺旋结构，每一圈螺旋都在缓慢转动，像某种活着的生物。坠子是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尼希伦斯的编号和入职日期：AR-4897。

尼希伦斯接过项链，戴在脖子上。金属贴到皮肤的那一刻，一阵微弱的电流从坠子传入身体——激活信号，意味着这条项链现在正式与他绑定。

“守护者不得离开视线超过50米。”

克莱芒蒂安指了指站在门口的塞德里克。灰蛾种依然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所有对外联系需经审核。”

克莱芒蒂安拿出一份文档，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条款用小号字体印刷，行距比正常小一半，看起来像一整面灰色的墙。尼希伦斯扫了一眼，在第47页看见一行字：“礼仪官有义务配合圣殿进行基因研究”。

克莱芒蒂安把文档放在桌上，擡头看着尼希伦斯。那双眼睛虽然苍老，但依然锐利，像两颗被时光打磨过的宝石。

“有问题吗？”

尼希伦斯摇了摇头。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