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1/7）

第 15 章

尼希伦斯站在门口，没有动。

蛇尾在身后缓缓滑动，鳞片摩擦门槛，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礼仪长深夜查岗，”他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翡丽西泰的敬业精神真是让人感动。”

沃特的笑容依然完美得无可挑剔，艳蓝色的眼睛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温和——像宗教画里圣人的光环，看着慈悲，实则冰冷。

但尼希伦斯注意到，他的瞳孔没有变化。

真正的笑容会让瞳孔微微放大——这是第15次轮回时，某个审讯官在刑讯间隙教他的。“眼睛不会撒谎，”审讯官说，然后在他眼前活活烧死了一只虫，“除非撒谎已经成为本能。”

沃特的瞳孔一动不动，像两颗镶嵌在玻璃里的宝石。

“不全是。”沃特走到矮几前，在榻上坐下。他的动作很随意，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甚至比在家里更自然，刻意营造的“放松”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坐下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擡头看着尼希伦斯，“来，坐。站着说话多累。”

尼希伦斯站着没动。

蛇尾在身后慢慢盘卷起来，鳞片收紧——那是警惕的信号，是本能对潜在威胁的反应。他盯着沃特，意识深处对系统说：“他在我房间里等了我多久？”

【检测中……】系统卡林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根据他身体的散热状态、衣物褶皱程度、以及地毯上脚印的热残留推算，他进入房间约二十分钟。误差不超过三分钟。】

十五到二十分钟。

足够翻遍整个房间，足够看完所有私人物品，足够在那张不大的书桌抽屉里找出任何他想找的东西。

抽屉关着，衣柜门关着，床单平整。但枕头位置变了，与床头板的距离偏离了两厘米。

“礼仪长阁下翻过我的枕头了？”他问。

沃特愣了一下。

他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些——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又放大，惊讶之后迅速恢复控制的信号，是下意识反应被理性压制的痕迹。

“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找借口，“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新来的礼仪官。毕竟——”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和我，算起来还有些渊源。”

尼希伦斯没有说话。

沃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浅金色的蛇尾上，停了一秒。那一秒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确认，像回忆，像在验证某个早已存在的猜想。

“我看过你的医疗文件。”他说，“嵌合体基因觉醒，评级从C跃迁至A，尾椎骨节变异。医疗官给的结论是‘罕见基因表达’，建议定期观察。”

尼希伦斯依然没有说话。

“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沃特微微前倾，艳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烛火，像星光，像某种正在燃烧的东西，“你的文件里有一行用加密级别最高的代码写的备注。解锁需要翡丽西泰内核层的四级权限。”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熏香灯里的火焰轻轻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一群无声的舞者。窗外，圣殿的石柱正在黑暗中发光——采自第七星区的荧光矿石，此刻正缓慢释放着白天吸收的光芒。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尼希伦斯问。

沃特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点——深到能让人看见里面藏着的东西。算计，审视，还有某种情绪在艳蓝色的眼底深处涌动，像暗流，像深渊，像永远看不见底的海。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另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尼希伦斯面前，在两步之外站定。那个距离很微妙——不近，不远，刚好在“亲近”与“冒犯”的社交距离边界在线。近了是威胁，远了是疏离，这个距离刚刚好——进可攻，退可守。

尼希伦斯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个银发的礼仪长。

“你监视我。”

“我关注你。”沃特纠正他，“从你踏进翡丽西泰的第一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