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4/7)
【宿主,】系统卡林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八卦的味道,【他这是……在招揽您?】
“不是招揽。”
【那是什么?】
尼希伦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发光的石柱。
“他在下注。”
【下什么注?】
“下注我能不能活过第一年。”
窗外,圣殿的灯光彻夜不灭。
翡丽西泰的清晨没有日出。
云层太厚了——终年不散的乳白色云海将整个圣殿建筑群托在距离地面三万米的高空,也隔绝了恒星从地平线升起的景象。天亮的过程只是云层逐渐变得透明,光线从上方渗透下来,像某种缓慢的染色过程。
从惨白到暖白,从暖白到淡金,从淡金到透明。
尼希伦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石柱在一夜之后重新开始充能。它们的颜色从夜晚的冷白逐渐过渡到清晨的暖白,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透明的质地——像玻璃,但比玻璃更古老,更像某种活着的骨骼。
他昨晚没睡好。
不是因为沃特的来访——那种事他经历得太多,早就不影响睡眠。是科恩的脸一直在梦里出现:深褐色的眼睛,颤抖的手指,后颈上嵌进肉里的抑制环。还有他说“再攒十年就是了”时那种认命式的平静。
第27次轮回,他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无动于衷。
【宿主。】系统卡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刚启动的沙哑——如果AI可以有沙哑的话,【检测到您的心率比平时高出12%,睡眠时长不足四小时。需要调出前26任宿主的助眠回放吗?前13任的死法都很安详,不会影响睡眠质量。】
“滚。”
【好的。需要提醒您:今天上午有“雄虫生理学高端”课程,您作为见习礼仪官需要旁听。】
九点整,尼希伦斯准时出现在第三讲厅。
讲厅不大,能容纳五十人左右。此刻已经坐满了见习礼仪官——都是和他同期入职的雄虫,穿着同样的深灰色制服,胸前戴着同样的祈祷链。祈祷链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微光,每一圈螺旋都在缓慢转动,像无数条沉默的蛇。
他们的尾勾或盘或垂,有的紧张地收缩着,有的放松地舒展着,有的时不时抽动一下,像某种独立的生物。那尾勾的形状各不相同——有的粗壮如蟒,有的纤细如鞭,有的鳞片紧密,有的鳞片稀疏。诉说着主人的基因等级、信息素浓度、社会地位。
尼希伦斯的蛇尾安静地盘在座椅下,一动不动。鳞片泛着浅金色的微光,像一件精心打磨的武器。
讲台上站着一只年迈的雄虫。
他穿着深紫色的礼袍,那是高端讲师的身份标志——紫得深沉,紫得厚重,像凝固的血。他的尾勾比其他人都粗壮,鳞片已经失去光泽,但依然威严地盘踞在身后。是岁月的痕迹,也是经验的证明——能在翡丽西泰活到这个年纪还站在讲台上的,都不是普通角色。
“今天讲雄虫生理学的高端内容。”老讲师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像砂纸磨过玻璃,“在开始之前,我要问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每个见习礼仪官脸上停了一秒。那目光很轻,但被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你们知道,雄虫和雌虫,真正的区别是什么?”
台下有人举手。那只雄虫坐在第二排,尾勾是深褐色的,鳞片紧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尾勾。雌虫没有尾勾。”
老讲师点头:“还有呢?”
“信息素腺体的位置不同。”
“还有呢?”
“雄虫不能怀孕。”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那笑声很轻,很克制,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观众在看喜剧时发出的礼貌笑声。尼希伦斯注意到,笑的大多是后排的见习礼仪官,前排那些尾勾更粗壮的虫都面无表情。
老讲师没有笑。他只是看着那个回答的虫,等笑声平息后才开口。
“你说得对。但不够准确。”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起来,“雄虫不能怀孕,不是因为缺少孕囊——那是结果,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在胚胎发育的早期阶段,睾酮的浓度决定了这只虫崽未来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