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4/8）

直到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

“或许我应该建议礼仪长，在就寝时间开启网络屏蔽。”

莱伊缇手忙脚乱地把智脑环塞到枕头底下。灯光骤然大亮，刺得他眯起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就看见那个灰发礼仪官正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三次了。莱伊缇绝望地想。今天第三次被他抓包。

“您应该知道，现在是休息时间。”尼希伦斯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莱伊缇更心虚了。

莱伊缇悻悻地将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至于没有及时劝诫阁下按时入睡的守护者——”尼希伦斯顿了顿，“换岗后自己去领罚。”

莱伊缇猛地坐起来。

“不，别这样！”

他一把攥住尼希伦斯的袖子，用力过猛，把那件白袍扯得皱成一团。他知道翡丽西泰的处罚手段——守护者会被送去训诫室，会被鞭笞，会被电击，会被……

他擡头看向尼希伦斯。

金色的竖瞳正看着他。不是责备，不是怜悯，只是看着——和白天在小花厅里一样，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理解的现象。

莱伊缇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很像撒娇。我在撒娇？他被自己恶心到了。

但他没有松手。

“我并不是在征求您的同意。”

尼希伦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他没有挣脱莱伊缇的手，也没有后退，只是那样站着，低头看着这个攥着自己袖子的年轻阁下。

莱伊缇琥珀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水光——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眶发酸的。刚成年的雄虫阁下面庞仍旧显得稚嫩，此刻大概是一天积压的疲惫和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表情脆弱得不像话。

真难看。他想。这副样子真难看。

但他就是不想松手。

尼希伦斯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说：“您这是在撒娇吗？”

莱伊缇：“……”

他松开手，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苦巴巴地垂下头：“……好吧。”

他也就是吓唬我。他听见尼希伦斯在心里说——不对，是他猜尼希伦斯在心里这么说。礼仪官的表情太淡了，淡到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尼希伦斯确实没有再提守护者的事。

他只是伸手，替莱伊缇掖好被角。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的东西。指尖擦过莱伊缇的下巴时，带着一点凉意。

熄了所有的灯。

黑暗中，莱伊缇听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

“做个好梦，晚安。”

门轻轻合拢。

莱伊缇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闭上眼睛。

他刚才……

他刚才又放水了。

那个守护者的事，他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