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4/9）

尼希伦斯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有四分之一秒，几乎察觉不到——然后继续。

“阿特雷多。”

“你的家族。”伊凡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尼希伦斯能感觉到他在观察自己，“你有意见吗？”

“没有。”尼希伦斯说，“我只是好奇——联邦为什么要查阿特雷多？”

伊凡沉默了三秒。

“因为‘磐石’。”他说，“军部发现，最近五年新兵中雄虫崽的孵化率下降了37%。染色体分离异常的比例上升了52%。医学研究中心的报告指出，这与长期使用‘磐石’的军雌后代高度相关。”

尼希伦斯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些数据。第13次轮回时，他在一份机密文档里见过——封面上印着“绝密·阅后即焚”的字样。但那是13次轮回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相信“真相”能改变什么。

“你的调查令呢？”

“被驳回了。”伊凡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一丝疲惫，“翡丽西泰以‘涉及雄虫隐私’为由，拒绝配合。”

尼希伦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所以你来找卡尔。”

伊凡点头。

“卡尔的报告里，有沃尔巴克氏体跨物种传播的证据。”他说，“如果这份证据属实，阿特雷多家族就涉嫌违反《卡塔赫纳生物安全议定书》和《雄虫保护法》第七十三条——‘禁止任何可能危害雄虫基因的实验’。”

阳光从棚屋的缝隙里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年后，这个眼睛里还燃烧着光亮的年轻军雌，会死在边境星的某场遭遇战里。尸骨无存，连一封信都送不回来。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伊凡看着他，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星光，又像泪光。

“因为你也在找他。”他说，“我想知道，你是为了谁。”

同日傍晚·第七区地下酒吧

黑蝎——这是这家酒吧的名字。

招牌是用废弃的机甲零件拼成的，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门口站着两个壮实的雌虫，都是蝎种，尾针盘在身后，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尼希伦斯走进去，伊凡跟在后面。

酒吧里烟雾缭绕，劣质的信息素稳定剂燃烧后产生的气味混着酒精的臭味，呛得人想咳嗽。角落里坐着几桌客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交换什么东西，有的只是沉默地喝酒。

吧台后面站着一只老年的雌虫，断了一只触角，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

“喝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找虫。”尼希伦斯把一枚银坠放在吧台上。

老雌虫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不认识。”

“你还没仔细看。”

老雌虫沉默了三秒，然后招手叫来一个年轻的侍应生，低声说了几句。侍应生点点头，消失在后面的走廊里。

“坐。”老雌虫说，“等着。”

尼希伦斯和伊凡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位置很好——背靠墙，面对门口，两侧有遮挡。这是长期混迹灰色地带的人才会懂的坐法。

【系统提示：检测到三组异常信号。一组在二楼，一组在吧台左侧信道，一组——在门外。】

“我们被包围了。”尼希伦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门外那组是你的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