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6/10）

尼希伦斯看着沃特，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意识深处——

【系统卡林的声音炸了：检测到关键任务触发！宿主，这是打入阿特雷多家族内核层的机会！也是——】

也是陷阱。尼希伦斯在心里说。

【……您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因为你说什么都这个调调。

【……】

沃特还在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尼希伦斯深吸一口气。蛇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那是本能反应，在做出重大决定前的生理性躁动。他用意志力压制住，让尾巴重新安静地盘好。

“我需要一个理由。”他说，“为什么要选我？”

沃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档，递给尼希伦斯。

文档封面上印着“教育与启蒙厅·礼仪官考核文件”，下面是他的名字和编号——尼希伦斯·阿特雷多，AR-4897。文件右上角有一个淡金色的标记，那是“已通过内殿审核”的标识。

“你在翡丽西泰的表现，”沃特说，“救过路德维希·索伦，处理过科恩军士长的约会，在第七区非管制地带找回过卡尔·文森特的数据。”

他顿了顿，直视尼希伦斯的眼睛：

“你懂得怎么保护弱者，怎么利用规则，怎么在黑暗中织网。”

黑暗中织网。

这个词用得真准。

尼希伦斯挑眉，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圣殿的石柱在黑暗中勾勒出巨大的轮廓，像一具沉睡的骨骼——肋骨般的廊柱，脊椎般的回廊，此刻都在发光。冷白色的光芒从石头深处透出来，像是骨骼本身在燃烧。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沃特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意料之中的从容——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你不会。”

莱伊缇坐在窗前，膝盖蜷在胸前，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细细的河。那河的流向是固定的——从窗户到门口，中间绕过他脱下的拖鞋，绕过那张堆满书的小桌子，最后消失在床脚的阴影里。

他盯着那条河，一动不动。

标本。

他是一具标本。

从出生那天起就是。

基因是被筛选过的——“剪除缺陷基因的优质虫卵”，文件里是这么写的。被剪掉的部分去了哪里？有没有被保存下来？有没有被用来制造别的……“产品”？

发育周是被监控过的——每一小时记录一次体温，每一顿饭记录一次进食量，每一次排泄记录一次颜色和气味。数据被存在某个数据库里，和成千上万其他幼崽的数据放在一起，用来计算“标准发育曲线”。

教育是被设计过的——什么年龄学什么内容，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什么时候笑、笑到什么程度、笑多久，全都是被规定好的。连今天在沙龙上的每一句回应、每一个微笑，都是被反复排练过的。

“莱伊缇阁下，您好。”

“您好，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