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3/7）

卡梅勒斯的声音突然停了。

尼希伦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悬在半空，融化的白巧克力顺着指缝往下淌，在袖口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那道痕迹，没有动。

“阁下，”卡梅勒斯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您的手指——”

“继续念。”

卡梅勒斯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翻页。但他的声音变了——比刚才轻了一些，也软了一些，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唯有在黑暗中行走者，方能见光明之珍贵。唯有在深渊中挣扎者，方能知救赎之沉重……”

尼希伦斯把手指放进嘴里，舔掉那些黏糊糊的巧克力。

甜。

还是那么甜。

他拿起第三块，没有吃，只是捏着。巧克力在指尖慢慢融化，黏住指腹，黏住指甲缝，黏住每一个纹路的缝隙。

卡梅勒斯的声音又停了。

这一次尼希伦斯注意到了——少年的目光正落在他的手上。不是审视，是窥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好奇。像一只试图接近却又不敢靠近的幼兽。

尼希伦斯擡起眼。

月光剖开他低垂的眉眼，金色的竖瞳在阴影里泛着冷光。他看着卡梅勒斯，没有说话。

少年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一个许可。他的手指攥着书页，指节泛白，书页的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阁下，”卡梅勒斯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您……您是不是不太舒服？”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

卡梅勒斯放下书，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走到矮榻前，他蹲下身，让自己和尼希伦斯的视线平齐。

“我在翡丽西泰待了三年，”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柔软的天真，“见过很多阁下。有的喜欢安静，有的喜欢热闹，有的喜欢被人捧着，有的喜欢独处。但从来没有一个阁下，会在深夜三点召书记官来念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尼希伦斯沾满巧克力的手指上。

“那些军雌，”他说，声音压得更低了，“五大三粗的，哪里懂得照顾阁下的感受。”

尼希伦斯看着他。

少年的表情很真诚——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眼睛微微泛红，嘴唇抿着，像是在替他委屈。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像是从翡丽西泰礼仪手册上拓下来的标准答案。

“他们只知道按规矩办事，”卡梅勒斯继续说，“只会用蛮力。军雌嘛，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纤维和作战条例。”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睫。

“可阁下需要的是……”

尼希伦斯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卡梅勒斯，看着那张清秀的、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在月光下，那张脸的轮廓被柔化了，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线条模糊了，边界消失了，只剩下大块的明暗和一团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伸出手。

卡梅勒斯没有躲。

那只沾满巧克力的手落在他的脸上，指尖从他的眉骨划过，沿着颧骨往下，最后停在他的嘴角。白巧克力在少年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像一条白色的、正在爬行的虫。

卡梅勒斯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但没有躲开。他甚至微微仰起脸，让那只手能更自由地在他脸上游走。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像两把合拢的扇子。

“阁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