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2/10）

“卡林，你说，范斯特现在是什么心情？”

【根据公开信息，阿特雷多家主正在前往翡丽西泰的途中。他乘坐的私人星舰昨天刚刚通过回响之门的跳跃点，预计三天后抵达。】

“三天。”尼希伦斯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来得及吗？”

【什么来得及？】

他没有回答。

翡丽西泰圣殿的外交与联系厅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况。

珀寂狄欧家族的联姻申请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期的大得多。不到四十八小时，这份申请的副本就已经摆在了四大星区所有够分量的家族案头。反应最快的几家甚至已经派出了代表，名义上是“祝贺”，实际上是来探口风的。

阿特雷多需要珀寂狄欧的航道。珀寂狄欧需要阿特雷多的“磐石”。这笔交易太划算了，划算到让所有旁观者都觉得不对劲。

但没有人能说出哪里不对劲。

“磐石”的副作用还只是星网上的流言，没有官方确认，没有实证，没有受害者愿意站出来作证。那些在医疗舱里露出诡异笑容的军雌，已经被定性为“个例”和“不良事件”，被淹没在厚厚的统计报表里。

尼希伦斯站在外交与联系厅的走廊尽头，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虫。

穿深灰礼袍的老牌贵族，穿彩色便装的新贵代表，穿军装的军团联系官——他们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和半真半假的寒暄。每一个笑容都经过精心计算，每一句话都藏着三层意思，每一个转身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名利场。他想。换了舞台，换了演员，但剧本永远是一样的。

“走了。”他说。

【去哪？】

“去开会。”

【您不是礼仪官吗？联姻审议和您有什么关系？】

“莱伊缇是我的学生。”尼希伦斯迈开步子，蛇尾在身后缓缓滑动，鳞片摩擦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学生的事，就是老师的事。”

【宿主，您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算计沃特。】

“这次也是。”

【……您真坦诚。】

尼希伦斯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审议已经开始了。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虫。左手边是翡丽西泰的礼仪官和律法顾问，右手边是珀寂狄欧家族的外交代表，上首坐着外交与联系厅的总长——一只年迈的蛾种雄虫，尾勾已经萎缩成一小截干枯的肉刺，但眼神依然锐利得像刀。

莱伊缇坐在角落里，勃艮第红色的杏眼盯着桌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他的守护者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体温的雕像。

萨林坐在珀寂狄欧家族代表席的首位，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文档。他已经恢复了“第四军团总长”的完美外壳——表情冷硬，姿态端正，目光如炬。但尼希伦斯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桌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那是一个等待的姿势。

尼希伦斯走到莱伊缇身边，坐下。

莱伊缇擡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恐惧，有不安，有求助，还有一丝微弱的、近乎感激的东西。

“老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别怕。”尼希伦斯说，声音同样很轻，“有我在。”

莱伊缇的手指停止了摩挲。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审议进行得很“顺利”。

珀寂狄欧家族的代表们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他们的提案措辞得体，论据充分，每一个条款都严格符合翡丽西泰的联姻法规。基因匹配度、血统纯度、家族贡献值——所有数据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翡丽西泰的礼仪官们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尼希伦斯也没有说话。